了!
玉熙宫大殿的空气一下子像是凝固了!
嘉靖回头望了一下吕芳,吕芳也望了一下他,只好走了过去,接过那份供状,递给嘉靖。
嘉靖慢慢地展开了供状,两只眼冷沉沉地开始看了起来。
严嵩坐在那里,这时已经闭上了眼睛,但能看出,头和脸已经有些在微微地颤动。
裕王这时竭力调匀心气,两眼望着地面,尽力不露出任何神色。
嘉靖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先是有些意外,接着显出边看边沉思的状态,等到看完,脸色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严阁老。”嘉靖突然唤着严嵩。
严嵩还是闭着眼坐在那里,居然没有听见这一声呼唤。
嘉靖脸上浮出的神色甚是复杂,既有一丝悯然,又有一些不然,便不再唤他,转过头问吕芳:“你知道这份供状里写的是什么吗?”
吕芳:“奴才不知道。”
嘉靖:“告诉你吧,这份供状写的全是河堤失修的详情!”
吕芳这时也是一愕,接着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长气,会意地望向嘉靖。
嘉靖这时也正望着他,把那份供状一递:“你拿过去,给严阁老也看看。”
“是。”吕芳接过供状向严嵩走了过去。
嘉靖的目光不经意地瞟向了裕王,裕王却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十分安静地坐在那里。
嘉靖把目光收回来了,又转望向严嵩。
“阁老。”吕芳这时已经走到严嵩身边轻声唤道。
“嗯。”严嵩倏地睁开了眼睛,茫茫地望向吕芳。
吕芳:“供状皇上已经御览了,写的全是河堤失修的详情。”
严嵩眼睛一亮。
吕芳:“皇上叫你也看看。”说着把供状递给了他。
严嵩接过了供状,颤颤地翻开了第一页,也就看了一下,接着抬起了头:“皇上,字太小,臣老迈眼花,看不清了。”
嘉靖:“那就拿回去,给内阁的人都看一看。”
严嵩:“是。”
嘉靖:“还有一样,就是胡宗宪的辞呈,他自己提出请朝廷开他的缺。阁老,你认为要不要准如所请。”
严嵩这一回没有立刻回话,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擢黜之恩皆出自上,非臣等可以置喙。”
嘉靖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快:“你这话言不由衷。”
严嵩立刻扶着矮墩站起了。
嘉靖:“胡宗宪当兵部尚书,后来放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都是你向朕举荐的嘛。什么时候用人罢人都是朕一个人说了算了?”
严嵩被嘉靖说得愣在那里。
胡宗宪这时抬起了头:“当时阁老举荐臣,皇上重用臣,都是希望臣能上不辜恩,下能安民。现在臣在浙江左支右绌,显然不符封疆之任。恳请皇上革去臣职。”
嘉靖两眼深深地望着他:“你这是想撂挑子了?!”
胡宗宪立刻把头伏了下去:“臣不敢。”
嘉靖:“敢不敢朕也不会让你撂挑子。你这个人有两点朕还是知道的,一是识大体顾大局,二是肯实心用事。浙江和南直隶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就冲着那么多倭寇在那儿,没有你眼下也无人镇得住。严阁老。”
严嵩:“臣在。”
嘉靖:“你以为如何?”
严嵩:“圣明无过于皇上。眼下浙直确实还少不了胡宗宪。但他的担子又确实太重了些。皇上既然问臣,臣以为让他辞去浙江巡抚的兼职,只任浙直总督一职。这样,让他既能够把握大局,又能够多把心思用在剿倭上。今年海上的商路必须要打通,织造局五十万匹丝绸的生意一定要做成。这些责成胡宗宪尽力去办。”
嘉靖:“这才是老成谋国的话。至于浙江赈灾和改稻为桑的事,你们下去后叫胡宗宪和内阁的人一起好好议个法子。两难若能两顾总是好事。”
严嵩:“是。”
嘉靖又望向了胡宗宪:“胡宗宪,你听到没有?”
胡宗宪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回皇上,臣遵旨……”
“唉。”嘉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朕知道你们难,朕也难。我们都勉为其难吧。”
裕王和严嵩这时都跪了下去:“尽心王事,是臣等之职。”
嘉靖又望向了裕王:“还有那个谭纶,该历练还让他在浙江历练。击鼓卖糖,各做各行。你们该干吗都干吗去。”说完,大袖飘飘,向里边精舍走去。
裕王严嵩和胡宗宪同时伏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退去之后,嘉靖在精舍的蒲团上盘腿坐定,开始他每日打坐前的准备。
吕芳在那座偌大的紫铜香炉里用一块厚厚的帕子包着把手拎出了一把小铜壶,顺手在香炉里添了几块檀木,盖上香炉盖,这才拎着铜壶在一个紫砂杯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然后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捧着一个小瓷药罐,走到嘉靖面前,低声说道:“主子,该进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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