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徒授兵。
这时明光宫令匆匆领进一人,道,太子殿下,京兆尹沈武捕获江充,特来献给太子。
刘据大喜,击案道,太好了,沈武君,你捕得反贼,真是大功一件,那奸贼现在哪里?
小武道,太子殿下,已经在院子里了。刘据喜道,好,我们赶快去审问他。
一群人走下殿堂,和小武来到院子里。院子当中停着一辆葱棂车,郭破胡从上面扔下一人,这个人披头散发,肩上和脸上满是血污,但依稀可见就是江充,这个平日高大俊美而不可一世的水衡都尉,现在象头野兽似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据大踏步上前,揪住江充的衣领,江都尉,我与你何冤何仇,一定要这样害我?即便是上次你没收我的车马,我又何尝想过报复,毕竟是我的属下违背了律令,难道我作为一国储君,心胸会那样狭隘吗?
江充转过下垂的脑袋,眼光中有一丝悲凉,汉家的天子有几个不狭隘的?哈哈,其实狭隘倒不可怕,就怕象你这样的——懦弱畏软。他左眼的眼眶满是血污,显得异常狰狞。往日的俊美早已一丝不见。
你何苦要这样害我,刘据拼命摇他,惶急地说,求你帮帮我,写封文书,就说是你怕我报复旧怨,才陷害我的。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江充注视着刘据,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子殿下,你怎么如此幼稚,枉你活了四十多年。我自述罪状,还能有命等到你来报答?况且,你怎么报答我,你自己半个身子都快进棺材了。
刘据大急道,怎么不能,江都尉,你相信我,只要我没事,即便皇上要杀你,我也可以向皇上求情,保住你的家人宗族。将来我登极为帝,你的宗族一定会封侯拜相,与我大汉无极。
唉,江充突然叹了口气,太子,你要明白,一个人做过了对另一个人不利的事,要那个人完全忘却,是不可能的。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我太了解人是什么玩意了。还有,我真的有点同情你,你真的不知道么?皇上并不喜欢你当太子,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为他找到了借口,可以诛灭你。他一定很感激我,纵是我死了,我的子孙一定会因为他内心的感激而得到封赏。反之,如果我听从你的话,皇上一定恼羞成怒,非诛夷了我的全族不可。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你应该明白的,凭我一个小小的江充,一个山东来的跳梁小丑,本来是搞不倒尊贵的皇太子的。只不过我知道皇上想做什么,懂得为人臣者怎么达成君上的心愿罢了。
刘据额头上冒出丝丝热气,和长安的气候极不相称。他嗫嚅地说,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这个赵虏,当真是胡说八道。我是皇上的长子,皇上一向对我爱如拱璧。你想想,皇上为了我,特意修筑了高大巍峨的进贤馆。我立为太子几十年了,天下属国莫不听闻,他怎么会想废掉我。难道你害得赵王太子家破人亡,也是皇上一直的意愿吗?
唉,江充又叹了一口气,我说了,你很可怜,太不了解你的父亲。我不妨指点你,你父亲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权力、美女和声名,这三点构成了他一生的行迹。赵王彭祖一向喜欢揽权,中伤谋害了数十名朝廷派去的相、内史,你父亲早就对他不满,只因为赵王是他哥哥,他不想背上杀兄的恶名,才一直隐忍。而赵王太子以喜欢猎艳闻名天下,你父亲免不了妒忌。碰上我来告发赵王一家的罪行,你父亲求之不得,不管赵王怎么哀求赦免太子都不准许。同样,对你,他也不想背上杀子的恶名,自然要假手于我。当然,也可能有一些其他的因素,比如他的确怕死,怕有人诅咒他之类。但关键是,什么都是他自己决定好了的,我不过迎合了他的一切心理诉求而已。
刘据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象祭祀的火光油尽灯枯了,他喃喃地说,不会这样的,不会的……你真的不肯写自伏状?
江充的眼中充满了鄙夷不屑之色,他轻轻地说,阿翁我花了诺大的力气,跟你这竖子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没丝毫作用吗?唉,还是收集你的兵卒去跟你父亲的军队打一仗罢。你肯定会输,但是你这样做了,还不算输得那么窝囊,还算像个男人。何必在这里跟阿翁我婆婆妈妈。他转过脑袋向着小武,小武正冷眼瞧着他,满眼都是愤怒和伤心。江充苦笑道,其实这里我倒只佩服你,只有你懂得绞尽脑汁去快意恩仇。其他的人都患得患失,实在是跟猪狗一般!
刘据长呼了口气,将江充的脑袋往地下一撞,站起身来,满面泪痕地发令,将这奸贼枭首,立即召集士卒,进攻丞相府。
他身边的士卒立即上去,将江充架起来,缚在一棵树上。小武道,太子殿下,让我来动手罢。
刘据突然发怒道,是你捕获的,你斩好了。他的心情此刻极为郁闷,江充的话显然深深伤害了他的心,也许他说的全是对的。父亲真的早想废了他,否则以江充一个小小的二千石,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凌迫他。他悲伤之下,几乎失去了理智。小武在旁边听到了江充的话,也承认江充的推测的确有道理,他不得不暗赞江充的奸佞才干。因此,对太子的失态就完全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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