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借口躲避。果然,好像感染了一般,一时在座的纷纷以上厕所、家里有事等理由先行告退,刚才还很热闹的一个大厅,倏忽冷冷清清,走得不剩几个人了。
刘屈氂两眼失神,手足无措。李广利这时跳了起来,骂道,这帮小人,才多么屁大的事,就纷纷往后躲,等以后有了机会,将他们全部杀光。
江充强笑道,丞相和大将军不必忧心忡忡,事情也好办,他们要去建章宫还有一段时间,在他们写好劾奏文书之前,我们赶在前头,主动去见皇上请罪便了。
刘屈氂心里暗暗悔恨,的确自己不该失态,大庭广众下干嘛这么巴结江充啊,将身份地位什么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解铃还须系铃人,隐隐盼望江充能想办法消弭,刚才看他那么满不在乎,好像真有信心让皇上赦免。可是等得他开口,竟然说什么要我主动进宫去谢罪。既然归根结蒂还是要谢罪,那好好一顿酒宴搞成这样子算怎么回事?更重要的是,今天第一次在丞相府招待客人就不顺,说明运气很差,以后难保会有好结局。他脑中想起了窦婴、田蚡、李蔡、庄青翟、赵周、公孙贺等一系列不得好死的前任,手都有点发抖,于是不满地说,请罪是容易,万一皇帝不赦免,我还是要倒霉啊。江都尉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没有?
江充道,君侯不必担心,我也陪你一同去。就凭在下这三寸不烂之舌,皇上一定会赦免君侯的。这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早晚要叫他们好看。
好吧!刘屈氂长叹了口气,直起身来,那咱们赶快出发罢。
慢,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下吏以为,君侯不必请罪,下吏有一个理由,也许能让皇上不降罪君侯。
刘屈氂好像听到了天纶玉音,循声将目光扫过去,一个年轻的官吏坐在大殿边上,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原来是他的直接下属,丞相府的长史沈武,他身边杯盘狼藉,人都走光了,那个角上只剩下他一个。
哦,沈长史有什么好计策,快快讲来。刘屈氂本来浑身无力,这时听到有办法,紧张得汗珠涔涔而下,他抬起袖子擦擦汗水。
小武道,皇上一向尊崇儒术,能以《春秋》经义断狱的大臣,总是重加褒奖。君侯这次何妨也用儒家经义为自己辩解,也许皇上就听从了呢。
此话怎讲?刘屈氂追问道。
儒家的经义,虽然在严肃场合是要讲究尊崇爵位,不可乱了秩序的。但碰上某些欢庆的日子,三爵之后,则可以破例,尽可尊卑无别,极欢而罢。按照经义,是为了体现朝臣的雍容和气,以亲亲的气氛代替尊尊的规矩,这样才能以和气化于天下,让天下百姓知道我大汉风俗之醇美。要不然,乡闾每年举行乡饮酒礼的仪式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使天下象个大家族,彼此能和睦相待么。刚才君侯敬江都尉酒时,已经是三爵之后的事了。那时即便有些失礼,按照经义,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丞相的职能本来就是胥附百官,和协万民,以调理天地阴阳之气,不是以严厉杀伐立威的。生杀之事,自会让有司承担。皇上有君侯这样的能臣,自然是选人得法,也可以证明皇上的聪明圣睿啊。
李广利和江充齐声叫道,沈长史所言有理。君侯照长史这样承答,皇上一定大悦,我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严延年诬告,哈哈,让他们反坐,后悔不及。
刘屈氂大喜道,对,我幼时在王宫中读书,记得礼书上的确有这样的讲法。多亏沈长史的提醒,我们可以让他们反坐。
小武摇头道,君侯此言差矣。皇上一向喜欢恭谨有让的大臣。臣以为,君侯不但不能反责严延年,而且还要夸奖他指责得对。在我们自己有理的基础上夸对方的刚直,则皇上一定觉得君侯心胸开阔,不计小怨,从而更加信任君侯,以君侯为长者。反会认为严廷尉太褊狭,只是个刀笔吏的素质,永远不能跻升三公。当年公孙弘为相的事,君侯难道忘了吗?
刘屈氂恍然大悟,的确,将近四十年前的元朔三年,公孙弘拜御史大夫,一夕之间由布衣而差不多登人臣之极,当时的搜粟都尉汲黯很早以来就侍奉皇帝,却一直位在九卿,没能爬上三公的高位,非常嫉妒公孙弘。有一次他和皇帝商谈政事的时候,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陛下用人就象农家堆柴禾,最先砍来的柴禾堆放在最下面,后来者反居上。”刘彻有点不悦,叹道:“人最怕的就是不学无术,汲君要能象公孙弘那样精通儒术,朕也会照样提拔你的。难道朕是那么褊狭的人吗?”汲黯一向刚直,见皇帝如此护着公孙弘,难忍怨怼,回了一句:“臣觉得公孙弘这个人很矫情虚伪,他现在官居御史大夫,每个月那么高的俸禄,竟然盖麻布的被子,吃粗糙的米饭,和刑徒无异,这似乎不符合人情罢,臣猜他一定有什么奸诈,才这样沽名钓誉。”这么一说,年轻的皇帝也有点犹疑,马上派使者叫来公孙弘,当面询问,公孙弘免冠谢罪道:“的确是这样。在九卿中,汲黯和臣的关系是最好的了,然而今天肯这样当面责备臣,真是切中肯綮。象臣这样位列三公,却盖麻布的被子,的确是想沽名钓誉。当年管仲相齊,生活豪华,可以媲美国君;齐桓公成就霸业,奢侈也并列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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