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大部分贵族青年对时尚、新颖事物、并不危险的异议所固有的趣味趋之若骛。①美国独立战争爆发于1775年,于1783年结束,为时8年。
②拉斐特(1757—1834),法国政治家、军事家,曾援助美国独立战争。1777年7月抵达费城,胜利后才返回法国。
反对派具有更庄重的形式,在年老的贵族身上和议员那里起着更重要的作用;联盟的精神重新出现在这些老朽贵族和傲慢的官吏的行列中,这些官吏在形式上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王朝,同时给启蒙哲学的渗透以大力帮助。社会上的特权阶级由于不满国王对他们的限制,竭力促成他们的特权即将来临的崩溃。他们在立法原则中提高他们子孙的地位,想像着要建立一个新王朝,那时,人民会促使他们重新处于比王位更高的地位;正因如此,在巴黎声名最煊赫的沙龙里,表现出对伏尔泰最高的赞赏,对富兰克林最热烈的好感。
这样异乎寻常的进程,必须说,是人类精神并非自然而然就具有的,它给路易十四宫廷人与人之间冷漠矫饰的关系以全新的推动,注入易起磨擦的活跃因素。它给摄政时期①的轻浮举止掺入严肃的形式,充实的外表。路易十六时期淳厚而平凡的风俗算不了什么,也不能给人以丝毫东西;从来没见过这样板起脸孔说废话,这样多空洞的格言,这样多自炫其美的才智之士,这样多的言论和行动相脱节,当时在所谓开明的阶层中这类现象比比皆是。①指法国1715至1723年路易十五未成年时由菲利普?德?奥尔良摄政的时期。
必须对你们提起这一点,才能让你们明白,我起初对一个表面上这样无私、大胆、热烈地追求真理的社会圈子十分赞叹,继而对如此多的装模作样和轻挑,对如此滥用最神圣的字眼和信念感到厌恶。在我这是真情实感;我在哲学方面的热情,当时所谓崇尚理性的刚兴起的自由情感,都建立在不可变更的逻辑基础上。我很年轻,体格健壮,也许这是头脑正常的首要条件;我的学习并不紧张,但很扎实;老师向我提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容易消化的食物。我所知道的一点东西足以使我看到,别人不是不学无术,就是在互相欺骗。
起初,到骑士那里的人并不多。他是杜尔果①和几个显赫人物童年时的朋友,从不与他那个时代的纨绔子弟们来往;他在战争中表现出色,随后明智地生活在乡下。他的社会圈子由几个庄重的穿袍贵族、几个老军人和几个本省的领主组成,这些年老和年轻的领主像他一样,由于拥有殷实的财产,每隔一年就要到巴黎去过冬;不过,他虽跟更显赫的社会圈子保存疏远的关系,但爱德梅一出现在那里,她的美貌和优雅举止便受到注意。作为独生女,相当富有,她受到一些有身份的家庭主妇的追逐,她们类似高等媒婆,总是保护着几个负债的年轻人,他们要靠外省人家来建立家庭。后来,大家知道她是一个几乎泯灭的名门望族的后裔德?拉马尔什先生的未婚妻,便格外欢迎她,久而久之,她为父亲的老友选择的小客厅,对那些有身份地位的才智之士和具有哲学头脑的名媛淑女来说,变得太狭小了,他们渴望了解这位年轻的公谊会女教徒,或者贝里的萝丝(这是当时的一位名媛给她起的名字)。①杜尔果(1727—l781),法国政治家,经济学家,主张自由贸易。
爱德梅至今还未为这个社会圈子所熟悉,如今这么快就获得成功,丝毫也没使她晕头转向;她的自持力很强,尽管我惴惴不安地窥伺她的一举一动,但我无法知晓她是否对产生这样大的效果洋洋自得。我所能注意到的是,令人赞叹的理智主宰着她的言行举止。她的态度既天真又含蓄,混杂着随便、谦逊和自豪,使她在有口皆碑和最善于引人注目的女子中熠熠生辉;这里应该说,起先,我对这些负有盛名的女人的口吻和衣着不以为然;我觉得她们造作的优雅十分可笑,那种上流社会的装腔作势使我产生难以忍受的傲慢的感觉。我内心十分大胆,不久前举止还十分粗野,在她们身边感到很不舒服,非常窘迫;非要爱德梅责备和告诫我,我才不致深深蔑视那种目光、衣着和媚态中的巴结意味,这种巴结意味在上流社会被称作可容忍的风雅、可爱的讨好人的愿望、和蔼和优雅。神甫赞成我的见解。客厅人走空以后,分手前我们全家在炉火旁待上一会儿。这时,大家感到需要总结一下散乱的印象,告诉亲近的人。神甫同我站在一起,跟我叔叔和堂妹争论。骑士是女性高雅的赞美者,不过很少发表这类言论,作为真正的法兰西骑士,他保卫所有被我们无情抨击的美女。他笑盈盈地指责神甫对妇女的一番议论,认为就像寓言里的狐狸吃不到葡萄那样。我比神甫的批评走得更远;这是一种热烈地向爱德梅转述的方式,表明我多么喜欢她,而不喜欢其他人;但她显得受宠若惊,严厉地责备我热衷于找碴儿,她说,根源在于我目空一切。
她宽容地保护所有受到指责的贵妇,随后,说真的,一旦我们手捧卢梭的作品,告诉她,巴黎上流社会的妇女神态傲慢,死盯住那些在圣人眼里不可容忍的男人,这时,她便站在我们的意见这一边。当卢梭说话时,爱德梅就无可反驳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