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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得瘫了一般。我走进配膳室,拿了一块面包,拌着滚滚泪水吃下去。我倚着灭了的炉子,借着一盏油已耗尽的灯快要熄灭的光;爱德梅走了进来,没有看到我,在食橱中取了几只樱桃,慢慢走向炉子;她脸色刷白,沉浸在沉思中。看到我,她发出一下叫声,樱桃掉下地来。

    “爱德梅,”我冲她说,“我恳求您别再怕我;我能对您说的就是这句话,因为我不会解释;不过,我决意要告诉您很多事。”

    “您下次告诉我吧,我的好堂兄。”她回答我,竭力冲我微笑。

    但她无法掩盖单独跟我相处时感到的恐惧。

    我不想留住她;我强烈感到痛苦和她的猜疑的侮辱,我没有权利埋怨;谁也不像我这样需要得到鼓励。

    当她离开房间时,我的心简直就要碎了,热泪盈眶,就像昨天在教堂的窗前那样。爱德梅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在仁慈心的推动下,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她朝我走来,站在离我的椅子几步远的地方,对我说:

    “贝尔纳,您很不幸,这是我的过错吗?”

    我无法回答,对自己的眼泪感到羞愧;我越使劲忍住眼泪,我的胸脯就越止不住抽泣。像我这样身强力壮的人,哭泣都会抽搐;我的哭泣像临终一样痛苦。

    “嗨!说说你怎么啦!”爱德梅带着骨肉情谊急切地说。

    她竟然将手按在我的肩上。她急不可耐地瞧着我,一大颗眼泪滚落到她面颊上。我跪倒在地,力图跟她说话,但我无法做到;我好几次只能发清“明天”这个词。

    “明天?怎么!明天?”爱德梅说,“你在这儿不埋怨吧?你想走吗?”

    “如果您愿意,我就走,”我回答,“说吧,您不想再看到我吗?”

    “我不想这样做,”她说,“您要待下去,是不?”

    “您吩咐吧。”我回答。

    她异常惊诧地瞅着我;我仍然跪着;她倚在我的椅背上。

    “我确信你心地善良,”她说,仿佛她在回答内心的反诘似的,“一个莫普拉决不会半途而废,只要经受住艰难的时刻,你一定会过上高尚的生活。”

    “我会过上的。”我回答。

    “不错!”她又快乐又天真又和蔼地说。

    “我以自己的荣誉起誓,爱德梅,也以你的荣誉起誓!你敢握一下我的手吗?”

    “当然敢。”她说。

    她对我伸出手来;但她打起哆嗦。她对我说:

    “这么说,您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已铁定了心,您永远责备不了我,”我回答。“现在您回到卧房去吧,爱德梅,不用再拉上门栓;您根本用不着,m我;我只按您的愿望去做。”

    她仍然惊讶地瞧着我,捏了捏我的手,然后走开。她好几次回过身来,想再看一看我,仿佛她不能相信我这样快转变似的;临了,她停在门口,用亲切的口吻对我说:

    “您也得去休息;您累了,您很忧郁,两天来大为变样。如果您不想叫我难受,您就得好好照顾自己,贝尔纳。”

    她对我点头,表示亲切友好之意。她的大眼睛因痛苦而深陷,其中有难以描绘的神情,怀疑,希冀,挚爱,好奇,轮番地,有时是同时地显现出来。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睡个好觉,不再忧郁。”我回答。

    “您会用功吗?”

    “我会用功……而您呢,爱德梅,但愿您原谅我引起您的忧伤烦恼,稍为爱我一点。”

    “我会非常爱您,”她回答,“如果您总像今晚这样的话。”

    翌日,天一破晓,我便走进神甫的房间;他已经起床,正在看书。

    “奥贝尔先生,”我对他说,“您几次向我提出,给我上课;我是来请您践约的。”

    夜里我花了不少时间准备这句开场白,我想对神甫有所保留。我其实并不憎恨他,我感到他很善良,他只恨我的缺点,我对他有苦难言。我内心承认,他对爱德梅谈起我的种种恶习,我是罪有应得;但我觉得,他本来可以多强调一点我好的方面,而他只顺便提了一下,像他这样精明的人,本来对此是不会忽略的。我决计保持冷淡,对他倔做一些。为此,我合乎逻辑地想,在课程进行期间,我应该表现得非常听话,随后,我应该三言两语感谢一下便离开。总之,我想在他担任家庭教师时侮辱他,因为我知道,他的生活依赖我叔叔,除非放弃这种生活,或者忘思负义,他不会拒绝给我教育。对此我算计得很准,不过居心不良;后来,我懊恼不已,向他友好地作了忏悔,请求宽恕。

    为了不跳过事件,我按顺序说下去:我转变的头几天,充分报复了这个人多方面根深蒂固的成见;如果不是爱怀疑人的习惯妨碍了他最初的动作表现得体,他该得到帕希昂斯命名的义士称号。他长期受到迫害,在他身上发展了本能的恐惧感,他保持了一生,使他更难信赖人,变得格外会阿谀逢迎,兴许格外会使人动心。后来我在许多正直的教士身上注意到这种性格。他们一般都具有仁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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