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弄出一些她原先熟悉的东西来。
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她才会觉得有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
在别人看来天经地义的事情,她想要接受,却要付出努力来说服自己。
有些在别人看来无谓的坚持,却是她试图在保留自己在另一个时代的一些印记。
如果,如果她自己都放弃了最基本的“自由平等”“互相尊重”这些原则,彻底变成了肃王妃慕娉婷,那,现代的那个她怎么办?
现代的那个她,明明也是鲜活的,难道最后,连一点儿的印记都不能保留么?
慕娉婷忽然泪流满面。
她不想啊,明明她是那个慕娉婷。便是以现在这个慕娉婷的身份活着,她也不想要彻底抹杀那个慕娉婷的思想啊。
圆真大师包容看着哭泣的慕娉婷。
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圆真大师唱了一声佛号。
慕娉婷问他:“圆真大师,你觉得开了宿慧,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曾经是另一个自己,所以无法完全接受现在的自己,也舍不得放弃原先的自己。
圆真大师面含悲悯:“一切皆是虚妄,你便是你,再无他人。”
“我便是我么?”慕娉婷低声呢喃。
圆真大师肯定说道:“你便是你。”
慕娉婷缓缓点头。
对。两个自己,都是自己。
“慕施主,你可想过,你若死去,你的父亲和兄弟,会因此伤心难过?”他平和看着慕娉婷,询问。
慕娉婷怔然。
她两次离开,都是选了好契机的。
第一次是别人的刺杀;第二次是被人掳走,都不是她主动,这样如果她消失了。宁绍璟也不会迁怒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而父亲醒了,弟弟也逐渐成熟,能够撑得起晋国公府了,她离开也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这些事情她都是考虑好了的,甚至连身边的丫鬟她都那排好了,所以她在不在,也没多大的影响。
至于说父亲和弟弟,他们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是过几年,父亲有了孙子。弟弟有了妻儿,他们的伤心肯定就淡了。
所以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慕施主从没考虑过这一点,是不是?”圆真大师继续平静询问慕娉婷。
不知道为什么,慕娉婷就有些心虚。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慕施主,是把自己与自己剥离了么?”圆真大师问她:“可无论怎么剥离,自己都还是自己。”
慕娉婷不吭声。
“慕施主觉得宁施主做得不够好,那慕施主心底意愿,可曾认真与宁施主说过?”圆真大师又追问:“慕施主可曾为此努力过?”
慕娉婷抬眸看了圆真大师一眼:“我以为佛祖教人无争。”
努力过,但是只是淡淡努力过,不行就放弃了,因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没有回答圆真大师,但是真实的情形,骗不过自己的心。
“佛祖普渡众生。”圆真大师回了一句,面含悲悯。
慕娉婷扯出一抹笑容,今天圆真大师看起来不像是大德高僧,反而像是居委会大妈。
“阿弥陀佛,慕施主,失去的已经失去,何不用心珍惜现在所有。”圆真大师宣了一声佛号,如此说道。
慕娉婷抿唇出了方丈室。
甘草急忙上前:“王妃,京中有事,王爷暂且先回去了。”
慕娉婷点了点头,不想回院子,直接到了桃林。
桃花逐流水。
慕娉婷坐在大石块上,看着溪水中,追逐桃花瓣的鱼,轻吁一口气。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她的记忆有两辈子。
所以忘不掉。
呆了大半天之后,慕娉婷才起身:“我有点饿了,准备斋饭吧。”
甘草答应了一声。吩咐人去准备斋饭,自己则跟在慕娉婷的身边,忍不住询问:“王妃,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慕娉婷唇边勾起笑容:“暂且不回去。”
她要好好想想。
甘草怔了怔。
王妃好久没有这样笑了,今天看起来,觉得她忽然像是活过来一般……
她低声说道:“您再和圆真大师说话的时候,王爷就在外面听着,奴婢看着王爷的脸色很不好……”
慕娉婷似笑非笑看了甘草一眼。
上次的一巴掌之后,她与甘草只见,便疏离了不少。
如今她这么看上去,甘草便闭嘴不敢说话。
慕娉婷哼了一声。
不过甘草话中的意思慕娉婷明白了。
宁绍璟肯定是听到自己与圆真大师的话了。
他应该是很生气的。
宁绍璟确实是生气,可还觉得又酸又涩,又有些悲凉。
回了京城,便一头扎进了公务里。
朝廷总有无数的事情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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