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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请喝茶吧——快凉啦。要我拿点热的来吗?”

    “你可有时间侍候你自己吗?”

    “噢!有的。”

    “我一直注意着,可还没看见呢。”

    她迷惑地皱皱眉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走后,艾舍斯特想:“她以为我在打趣她吗?这个我是怎么也不干的!”他正当这样的年龄,对于这个年龄的有些人,正如诗人说的,“美人是一朵花”,而且在他们心里激发了扶弱锄强的思想。他从来不十分注意自己周围的情况,因此过了好久才发觉那个被加顿叫做“萨克逊型”的青年正站在马棚的门外;他穿着弄脏了的棕色灯心绒裤,沾了泥的护腿,蓝色的衬衫,凑起来色彩相当华丽;红胳膊,红脸膛,大麻色的头发映成了亚麻色;他坚决地不动声色,顽强固执,毫无笑容,站在那里。后来,他看见艾舍斯特瞧着自己,便跨着那总是羞于走得不慢和步步札实的青年农民的步伐,越过院子,走向厨房的入口,消失在屋角尽头。艾舍斯特打了一个寒噤。全是乡下佬?尽管你满怀善良的愿望,也不可能跟他们相处得好。可是——瞧那姑娘!她的鞋是破的,手是糙的;但是——

    本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是加顿所说的她那凯尔特血统吗?——她是天生的大家闺秀,是一颗明珠,虽然除了粗通文墨,也许什么也不懂得了!

    昨晚在厨房看见的那个胡子刮得光光的、上了点年纪的男子,已经带着一只狗来到院子里,赶着那些母牛去挤奶。艾舍斯特看清楚他是个瘸子。

    “您的母牛真不错呀!”

    瘸子的脸亮了起来。他的眼睛老往上瞧,这是长年的折磨往往会造成的一种病像。

    “是的;它们是真正的美女;也是好奶牛呢。”

    “我相信是这样。”

    “希望您的腿好点了,先生。”

    “谢谢您,在好起来了。”瘸子摸摸自己的腿:“我自己也懂得这是什么滋味儿;膝头不好真叫人发愁。我的膝头已经病了这十年了。”

    艾舍斯特发出了那些有独立收入的人最容易脱口而出的同情之声,瘸子又笑了笑。

    “可是我不能抱怨——他们几乎快把它治好啦。”

    “噢!”

    “是呀;跟过去比起来,现在几乎好得多了。”

    “他们给我敷上了一块极好的药膏呢。”

    “那是那姑娘摘来的。她是个懂得花的好姑娘。有些人似乎知道许多东西能治病。我妈是这方面少有的能手。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先生。走呀,快!”

    艾舍斯特笑了。“懂得花的!”她自己就是一朵花呀!

    那天傍晚,他吃完冷鸭、乳酥和苹果酒构成的晚餐,那姑娘走了进来。

    “姑妈说——

    请您尝一块我们的五月节饼好不好?”

    “最好让我上厨房去吃。”

    “好呀!您在想念您的朋友了。”

    “不是的。不过您知道一定没有人不高兴吗?”

    “谁不高兴?您去,我们都会高兴的。”

    艾舍斯特忘了膝关节伸屈不便,站起得太猛,一个踉跄,便蹲了下去。姑娘吓得轻轻地喘了一口气,伸出她的手来。艾舍斯特握住这两只又小又糙的棕色的手,巴不得送到自己的唇边,但他按捺住这个冲动,让她扶了起来。她紧紧地挨着他,把肩膀给他靠。于是他倚着她走过屋子。那肩膀似乎正是他曾接触过的最叫人舒服的东西。但是他还算清醒,一把拿过架上的手杖,在到达厨房之前把手缩了回去。

    晚上他睡得香极,醒来时膝头几乎恢复了原状。上午,他又坐在草地上的椅子里,胡乱写些诗句;下午,他跟尼克和理克两个孩子出去遛达。这天是星期六,因此他们很早就打学校回家来了。这两个黑黑的小家伙,一个七岁,一个六岁,活泼,怕羞,但他们很快就话儿多了起来,原来艾舍斯特对待小孩很有办法。到四点钟光景,他们已经把毁灭生命的全套方法都表演给他看过,只差摸鳟鱼了;他们卷起裤管,俯卧在有鳟鱼的小河边,上身悬在河面上,装作连这一项本领也有。当然+且惶跻裁挥忻到,因为他们的痴笑和?喊把全部有斑点的鱼都吓跑了。艾舍斯特坐在山毛榉林子边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们,听着布谷鸟的叫声,直到那比较不坚持玩下去的较大的孩子尼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吉卜赛鬼就是坐在这块石上的。”

    “什么吉卜赛鬼?”

    “不知道;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梅根说他坐在这里;吉姆老头见过一次。我们的小马踢父亲脑袋的头天晚上,他就坐在这里。他会拉提琴。”

    “他拉什么调子?”

    “不知道。”

    “他是个什么模样?”

    “是黑黑的。吉姆老头说他浑身长毛。是个道地的鬼。他晚上才来。”小孩的眼梢向上斜起的黑眼睛向周围溜了一转。

    “你说他会要捉我去吗?梅根怕他呢。”

    “她见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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