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兴呆在书房里,一遍又一遍念着祈心的名字。
末了,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突然记起另一个姓祈的女子……但那也只是浮光掠影,很快就消失了,抓也抓不到。
林管家被派出去追查徐氏。
他照着昔年对徐氏的了解,没花多大功夫就查到她在东平镇嫁了人,生了孩子。
跟着,又查到她回了京城,被摄政王府的侍卫带回府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掂量着这些消息,他吓出一身冷汗,缓了好久,才敢去陆正兴的书房向他汇报。
陆正兴也没有想到白梅的贴身丫鬟徐秋容竟然辗转到了摄政王府。一时间又是后悔,又是恐惧。
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恐惧的是,怕徐秋容将当年的事给捅到孟邑谌或者陆如意面前,那他这一世英名可就毁的半点都不剩了。
他想,要是徐秋容在别处,那他还能动动手脚。让她们母子一辈子都开不了口,但是摄政王府,他连进都进不起,更别说动手脚了。
正为难着。
林管家像是想起什么,又禀了一句,“奴才还打听到,徐氏现在旧舸缠身,在摄政王府里,给她看脉的正是您的至交好友良越良太医。”
“当真?”陆正兴脸色稍缓。
林管家认真道,自然是真的。
“那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能去摄政王府走一遭。”说着,便埋头沉思起来。
林管家不敢打扰主子,主动退了下去。
之后许多天,陆正兴就算没有事,也一直守在太医院。
其他太医见了,都十分的惊讶,问他不当值,怎么还守在太医院。陆正兴自然不能说他是在等摄政王府的人来请太医,只道他想将太后的方子再改进改进。
旁人听了这借口,自然不会再多问。
如此守株待兔了十多天,终于在一个雨天,等到王府小厮拿着孟邑谌的帖子来请太医。
这样好的机会,他当然不肯让给别人,当即以太医院院正的身份将这差事抢了过来。跟着王府小厮出门,上了马车。
两刻钟后,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
陆正兴和小厮一人撑着一把伞进了府里。
很快,两人便拐到了客院。
因正在下雨的缘故,徐母给徐冠放了半天假,许他早早就寝。
自己则拖着残破的身子,疼的满头冷汗。
伺候她的婢女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拜托管家安排了人去请太医。
看到陆正兴时,她并没有认出这位就是太医院院正大人,只当是普通太医,福身行礼后,便说起徐母的状况。
陆正兴对这些没有兴趣,漫不经心的听着。答应了一声,便让她退下。
婢女有些惊讶,以前良太医诊治时可从来没有让她退下。因此一时间,并没有动。
陆正兴看了,有些不悦,“本院正让你退下,你没听见吗?”
“院正、院正大人?”婢女震惊了。
陆正兴又挥了下袖子,婢女这才肯退下。
陆正兴满意了,一步一步往室内走去。
绕过屏风,终于看见二十年后的徐秋容。
唇角微微勾起,喊了声她的名字。
“老……老爷?”徐秋容也是一脸震惊,脸咳嗽都忘记了,一头冷汗的望着他。
“是我。”陆正兴答应了一句,接着,含笑道,“许久不见。”
“是、是很久不见了。”徐秋容看见他,就忍不住想起二十年前那档子事,任他笑的多么温暖,她的心里总是彻骨的寒冷。慌忙低下头,根本不敢抬。
“你怕我?”陆正兴一步一步靠近她,寒声询问。
徐秋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但心里却想着,如何能不怕你呢!你为了自己的性命,可是能杀妻杀女的……
没错,当年的陆正兴就是靠着杀妻杀女,才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当年,他还不是太医院院正,只是一个资历尚浅的普通太医。
一次,乘车回府时,在离家几里路的小巷口碰到一个浑身鲜血、奄奄一息的青年妇人。
那妇人本生的花容月貌,却因血污而使颜色有亏。
妇人拦住车架,拼命求救。
但是陆正兴急着进宫当值,却没有理会,让人硬生生从那妇人腿上碾了过去,只因为妇人死活不肯想让。
后来那妇人自然是香消玉殒。
但是临死前,却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她的男人。
她的男人在云朝也曾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便利用南疆蛊毒定下毒计,使陆正兴命悬一线。渴饮人血,日渐疯魔。
而唯一恢复正常的法子便是食了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满月婴孩的心头血。
刚好,他的夫人白梅那时有孕。
他为了自己,便促成白梅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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