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为质。皇后说:“小女孩子怪可怜的,不留他也罢。”
小钰说:“狼子野心,难以测度。此时不过是畏威,未必实心怀德。倘然日久变生,又费斧凿。不如且留质一二年,瞧他果然诚心向化,仍交给他父亲领回去择配才是稳当办法。”皇上道:“这话也极是,但没处安顿他。”小钰道:“臣也想过,若是宫中留他,恐防别国闻风只说圣上爱他的女色,自然不便。
别处又没个妥人照看他,惟有交给臣的伯母,就是贾兰的母亲,他本是个孀居,很疼顾小儿女的,一切自会照料。”圣上准奏。
小钰回家禀知贾政、王夫人,只说是皇上的圣裁,贾政也应了。他就忙忙回到园里,着发他母女到公馆安歇,一面叫收拾小山书屋,须要十分华丽。早早睡了,明日好带他们上朝,不必细说。
且说倭妃同女儿到了公馆,同倭王商量女儿留质的话,不应承不好,应承了又舍不得,实在为难。倭女道:“拼我一个人,保全父母哥哥回国,又免一国臣民再受兵戈,自然该应许的。我在这里,瞧他们的光景临机应变。总之,拼了一死,谅不怕磨了尸,粉了骨的,两亲不必过虑。”倭王没奈何,也就定了主意。
第二日,早随了三帅进朝,皇上极其优待,霁容温谕了一番,就传旨:“原使臣礼兵二部侍郎,在柔远馆陪着倭王父子领洗尘宴。”又命三帅率他母女进宫朝见圣后,圣后更加恩礼相待。问了一会子海外的话,叫倭女到跟前,拉他的手瞧瞧,就像羊脂玉雕成的春笋一般,喜欢得很,便说:“我自己只生了两位皇子,并无女儿。妃嫔们共生十五个公主,你就拜我做母亲,排行十六公主罢。”倭女听了,忙就跪下,连拜了二十四拜,倭妃也叩头谢了恩。便着三帅在集庆宫陪他们筵宴,还赏了许多珍宝绸缎。往后接连召进宫去,赐了多回的宴,通是十五位公主相陪。倭王父子也蒙皇上赐宴,几次赏赍很厚,又升原使臣做礼兵二部尚书,护送到山东海口,料理他们下船。
小钰也请他们到府里游宴过几次,临行送到柳雪亭。倭女拉了父母的衣襟哀哀啼哭。小钰劝道:“公主不必悲伤,明年等王爷来京,我自会保奏了请公主随同归国,算来不过是一年离别。”就叫宫女、太监迎他回府,自己又骑马送了一程。
才回园来,就到小山书屋委婉安慰了一番,又嫌铺设的金玉玩器不很精致,叫把头等的好东西来换上,直收拾得蓬莱仙窟一样。又怕他生疏地方,单身清冷,又请舜华来暂且伴他几日。那倭女见了舜华,十分钦敬,就认了姐妹。他带有二十名有年纪的宫女,十名俊丽的小宫女,通在小山书屋安顿。小钰又添派了些婆儿、丫头伺候。其余四十名太监,交给本府太监头儿,着发他们在府西厅旁边,另是一个地方住着。倭马五十匹,也交管马太监另拣个马房喂养。一切调排停当,足足忙了十多天。
这晚用过酒饭,正要上炕去睡,忽然想起冷香沙弥。问“那里去了?为什么瞧不见?”素琴道:“可怜他下身受了伤,第二天倒在炕上啼啼哭哭,直调养到五六天后才会走路。再三央求要回庵去,我们已经差个老妈子送他回去了。”翩翩接口道:“二爷惦记他,明儿差个人去接了回来就是。但恐防他受了这般苦楚,未必敢来呢。”小钰笑道:“罢了,别去叫他罢。”
从此缬玖就住在园里,不知又有什么新闻事故?且听下回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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