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过分的冲动只会让她讨厌,也只有这样面对面坐下才能把事情说清楚。
倾歌微眨眼,葱玉手指不时敲击桌面,良久才道:“你可知道为何太阳东升利落,有为何月有阴晴圆缺?”
楚南臣一怔,并未意料到她会问出这种话来,当场懵了。
反复思索,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好一会儿才道:“这是自然的规律,又其实我能探索的。”
倾歌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笑靥如花,美不胜收,“错了,在距今几千年后的那天,太阳东升西落,月阴晴圆缺全部可以探索,但是那是自然规律,只能探索,不能改变,楚世子你很好,我欣赏你但改变不了不能喜欢你的事实,这也是如事实一般的存在,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无论相处多久无论如何都无法喜欢上,这便是与自然规律一般无法改变。”
楚南臣有些恼怒,急急道:“你不给我一个机会怎知道不会喜欢我。”
倾歌恬然垂眸,掩去神色:“楚世子,很抱歉,以我现在的情况,如何能给你一次机会?”
明知道是那样,楚南臣却还要来上一会,之后心里便无憾了。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所有不甘悲伤被掩与内心深处。
他看着她,清清淡淡的,“今夜,我们喝的痛快。”
倾歌释然,扫了酒壶一眼道:“离酒之近,何以闻不到酒香?”
楚南臣叹息道:“此酒名为杏花酒,乃是十年前悟慧方丈所酿造的,据说当年悟慧方丈以自身内力封住了这酒壶,保得其酒气不坏泻。悟慧方丈所酿造的酒这世上只有五壶,如今分别落在五个不同的手中。然,悟慧方丈内力深厚,因此能打开酒壶的人少之甚至少,倾歌姑娘可以一试。”
倾歌挑眉,她虽不酗酒,亦不喜欢一些酒味,然,杏花酒清香可口,并不算辣,落玄方丈也是清修之人,因此也只酿造了口味清醇之酒。
不过,倾歌飞快地看了楚南臣一眼,有些为难:“白日一战中损耗了我不少内力,如今体内只剩下三四层,估计打不开。”
楚南臣拂袖道:“没关系,倾歌姑娘若是喜欢,在下可以将它送于姑娘。”
烛影摇曳,倾歌眼底晦暗不明,“我看不必了,多谢楚世子美意,这份礼物太过贵重,而我也并不喜欢拖欠别人。”
楚南臣看了她一眼,有些落寞,“在下只想与倾歌姑娘交朋友罢了,并无他意。”
倾歌起身,淡淡说了一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倾歌告辞。”
楚南臣望着离去的白影,唇瓣的笑容慢慢凋零。
云来寺西厢房尽头,一男子临潭而立。
桃花簌簌而落,细雨与之相缠绵,疏影摇曳间,两道人影夹着一人匆匆而至。
忽地两人半屈跪地,禀告道:“爷,楚世子果真派人去截了人,我们一路跟踪他们,把人带了回来。”
男子一扬袖子,白色镶边的纹路如潭水一般流动,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很好,落日你把人带回府上,落月你带其余人下水去看看。”
“……”跪地的两人只感觉一道冷风飘过,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倾歌踏着雨回了西厢房,刚到房间门口,冷狂冷煞便跪在那里。
倾歌一怔,细细看着他们,一身黑衣被粘稠的血液粘住,雨点一路,那液体便被冲刷到了地上,几道鲜红的血迹。
倾歌止住脚步,握着伞柄的手不断战栗着,眸色阴沉下来,低低道,“这是怎么回事?”
冷煞冷着脸不说话,冷狂低着头也不说话,此时,秋弯从房内跌跌撞撞走了出来,看了倾歌一眼道,“主子,你别问他们了,是秋弯的不是,他们是为了保护秋弯,才让人被截走的。”
倾歌上前扶住秋弯,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别跑出来了。”
秋弯连连摇头:“不,主子,他们两人受了重伤,你不要责罚他们。”
冷狂抬头看了秋弯道,“秋弯姑娘,是我们的疏忽,你不用为我们求情了,保重身体要紧。”
秋弯深深看着冷狂,泣道:“主子,是这样的,自你走后,便来了十几人,那几十人武功高强,拿秋弯做要挟,冷狂与冷煞才会放了人,不让他们死也不会放的。”
倾歌眸色一沉,那几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她的脑袋。
自她走后,便来了十几人,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倾歌咬唇,鲜血染红精致的下颚,忽而放开,唇边荡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心在痛,血在流,倾歌啊,倾歌,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一个外人。
倾歌垂眸,眼底悲伤落寞难以掩饰,忽地道,冰冷之极的话语从嘴里溢出:“明日一早进京,冷狂冷煞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通知秦煜,周半莲与白如曼,明早让他们来看一出好戏。”
倾歌拂袖匆匆走了出去,连伞都未带,任细雨落满一头。
一把熟悉的白伞出现在她面前,倾歌一顿,止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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