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角,一袭黑色锦袍,银色丝线绣成变纹。长发凌乱地披着,挡住了面容。大雨灌入他的脖颈处,顺着精致的锁骨流入。一丝一丝的红顺着雨点流出来。
她闻到了血的味道,视线及下,胸口之处,雨水冲刷着沾在衣服之上的血迹,大片大片的红色……
呼吸一窒,大步朝那边走过去。在他身前停下。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有些微弱。
他好似是晕过去了!眸光眯紧,双手成爪朝他的脖颈袭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哪怕对自己无害,也留不得。男子似乎被她惊醒了,动弹了几下。
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倾歌一怔,将手松开了几分,一手拂开发丝,一张冷色的面具出现在她眼前。
的确是他!手已抽回,低眸看着身下的男子,那张失色的薄唇与精致的下颚。
是救还是不救?心里左右不定。眸光陡然落在那张面具上,手不自觉伸到那人的脖颈之下。
一双手很快将她的手截住,那双紧闭的眼倏而睁开,幽邃的紫眸泛着冰冷的光泽。但只是一秒,他的手被她制住,另一双手朝他的面具袭去。
捏住,只差一瞬就能移开,此事他偏偏开了口。
“不要……”很虚弱的声音,透出几分绝望。
倾歌瞳仁微缩,冷笑道:“这么害怕让我看到你真面目?还是说,你就是他?”
幽冷的紫眸直接对上她,透出几丝愤恨。
“随你怎么想,孤王不过是怕你害怕。”
倾歌嗤笑道:“害怕?这字怎么写?”
“嗯…。”是听低吟一声,地上的男子再次晕了过去。
算了,如今还是救人要紧,不管他是不是杀了老头。看在他之前救她的份上,她就暂且救他。
毫不怜惜揽过他的腰背在她的身上,然,一出手,才发现他瘦得实在可怜。恨轻松地将他带到了面馆里。
一进门,老太婆见倾歌横冲直撞进来,身上的衣服全部淋湿,还背着一个染血的男子。
不由惊住:“君姑娘,你不会出去被刺客劫色了吧。”
倾歌没理她,直接朝楼上跑去,打开了其中一间房门,走了进去。老太婆也跟着走了上去。
刚进门,就看到背对着她的倾歌在男子的脱衣服,而且那动作很是潇洒。
老太婆呆住,惊呼道:“君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
话未说完,一道强劲的掌风划过,门被自动带上。老太婆只好敲门。
“君姑娘……”
里边的女子不耐烦吼了一句。
“闭嘴……”
老太婆自觉闭了嘴,只听到里边撕扯布条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咒骂声,然后是男子的低吟声。
老太婆瞬间满脸通红,风风火火跑下楼。
房间里,被撕碎的衣服扔了一地,而床上的男子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坐在床边的女子面脸阴沉,手中拿着胶布,掀开被子,男子半个胸膛露了出来。左肩之上,狰狞的伤口已经裂开,一直延伸到胸口处。差点正中心脏那个部位。
小心地沾了些热水擦拭伤口,在倒了点药膏,死死绑住。伤口太深,连她新制作的愈合药也不是很有效。
处理完之后,才替他盖好被子,这才想起好像……顿时面脸通红。
小心翼翼伸手进被窝,直接扯了出来扔到床底下,闭着眼,将他抱起放到另外一张床上,连被子也换了一张。
端坐在床边,看着眼前那张俊秀之极的面容,气不打一处来。
纤长的睫毛垂下一个阴翳,眼角之下,阴影浓重,好像是许久未睡。干涸的唇瓣之上伤痕斑驳陆离。
此刻的他,好似恬然安静的小孩,收敛了狷狂妖冶,乖巧到极致。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日见到的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就是他。
颜离澈,你真是太过分了!
“不对,到底是夜弦还是颜离澈!”倾歌咬牙看着床上的男子,若不是他此时醒着,她恨不得将他一掌拍醒。
似乎听到咒骂声,男子眉梢动了动,忽地启唇道:“母妃……母妃……别走……母妃不要离开澈儿。”
倾歌咬牙瞪着他:“你大爷的母妃!”
连做梦都要演戏,这人累不累啊。
顿了一会,男子不安分动了动身子,继续低语:“母妃……母妃……你不要走。”
眼角一窜泪滑落,似珍珠般晶莹剔透。
倾歌怔住,神色变得极其复杂,鬼使神差伸出了手出触碰那滴泪,哪知那一动,就被另外一双手按住。
“母妃……澈儿想你。”
倾歌本想甩开这双手,哪只接触的温度极高。微微诧异,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眸光陡然一凉。不是发烧,而是……
眸光一沉,掀开被窝……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醉人的清香。虫儿停止了轻鸣,青蛙躲入了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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