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太唐突。
对着梳妆台漫不经心梳着头发,忽然停住,将梳子放下,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亦如,进来替我梳头发。”低低喊了一句,未听见回应,等了一会,一道白影缓缓靠近她。
在她的身后停下,手指穿插入发丝间,轻轻把玩了一番。停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出,落在梳妆台边。
倾歌一直沉在自己世界中,这才发现来人不对。好看的眉头一拧,回眸嗔怒地看着他,低声道:“女人梳理打扮,你一个大男人来做什么?”
宽袖一拂,掀起一阵风,手指朝梳子而去。另一双手比她更快,直接将她的手按住。两人的手相互叠在一起。压在底下的手开始挣扎,但被上方的手死死按住,不能动分毫。
上方传来男子清冽的笑声,似乎是隐忍了好久。丝缎般的黑发尽数泻在两人紧贴的手上,颜离澈俯身,狭长幽邃的凤眸直直对上女人圆滚的杏眸,从她眼里清楚看到了愤怒。
“本王替爱妃梳如何?”收敛笑意,低声说着。
长睫微敛,低头看了眼两人放在桌上的手。微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道:“你会?”
颜离澈淡淡笑道:“歌儿不会,作为夫君要是也不会,那今后本王与歌儿相处,那歌儿难道每天披散头发。”
倾歌挑眉,黑瞳陡然燃烧起道道火焰,猛地抽出被他覆在下面的手,不满道:“你这是嫌弃我吗?颜美人!”
颜离澈点了点头;“确实,歌儿是我见过第二个不会梳头的女子。”
倾歌微怔,问道:“那第一个呢?”
注视着她的那双凤眸倏而一紧,如乍开的湖面波纹点点,璀璨星河的倒影在动荡的水面,几丝碎影。他专注地看着她,却又不像是在看她,似乎只是透过她看着更远记忆。
隽秀的眉梢微皱起,紫色的瞳仁似乎氤氲上了一层水雾,落寞之极。
倾歌心头好似被重物砸了一下,当即抱住他修长的身姿,长睫投下,轻轻道:“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在抬眸时,那种绝美柔和的面庞就横在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细细地为她理着散乱在外的发丝,动作很是轻柔。樱色的薄唇轻微一动,“没有,歌儿别胡思乱想。”
倾歌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颜离澈似看出她的异样,半蹲下身凝视着她:“第一个见过的女子便是本王的母妃。”睫羽颤了颤,淡淡说道:“听母妃说,父皇还未离开母妃时,一直是由父皇替母妃疏头发的。父皇曾说要提母妃梳一辈子。可是后来,父皇离开了。于是我想着自己学了疏发之后可以代替父皇……可是后来,母妃也走了……”
倾歌听到一头雾水,只是心疼他,也没过多追问。
过了许久,两人一直未说话。自己身前的那道声影保持着那个模样,岿然不动。倾歌忽然起身,小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漂亮的眼对上他的凤眸,一本正经道:“以后你替我梳,梳一辈子,好吗?”
颜离澈拥住她的身体,薄唇贴近她的耳畔,道:“好。”
倾歌淡淡一笑,眼里流光四溢,但一想到自己正在计划的延迟婚期,感觉有些对不起他。鼻间泛酸,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常色,决不能让他发现了!
此时,两人靠地很近,静地连彼此间的呼吸都能触到。
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轻轻推了推身上的男子:“皇后,还在等我们。”
颜离澈一笑,拿起梳子退到她的身后。倾歌透过镜子看向她身后的他,满满的认真之色。修长的指尖在发丝间来回摆弄着,不一会儿,一个清新不失优雅的发髻展现在她的面前。
颜离澈收了手,长身玉立在她身后,薄唇绽放一抹笑意。“歌儿,觉得如何?”
倾歌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这种发髻很难疏,不高但发丝的缠绕与连接很是巧妙。不仅衬出她完美的五官,还将她清冷的气质也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成熟与婉约。稍稍一愣,正准备起身,却被他重重按回原地。
“歌儿,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这就想走?”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清冽声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谑。
倾歌被迫再次看了眼,唇角弯了弯,“很好看。”
仅仅只是三个字,肩上重重的力道减了几分。
“那走吧。”将手放在她面前。
“……”倾歌沉浸了一秒,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随着他下了楼。果如她所料,两人刚走了几步台阶,千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们身上。楼下门口门外全部围满了看戏的人。场面一片寂静,人们都睁大眼看着,连眨个眼睛的功夫也不舍得。
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发髻之上只缀着一只金步摇。一袭薄纱雪裙亦如往常清丽典雅,周身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高贵之气。而男子也是一身雪白衣衫,三千发丝只用一个白玉发簪竖起,精致无双的梨花容颜冷若冰霜,只是那对浅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因牵着手的缘故,两人挨地及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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