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映之下,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眼睛通红,一看就是一夜未睡,脸上却没有太多疲弊之色,而是振奋以及激动,一个个侯在李显穆身前,皆很是规矩。
李显穆环视而过,这些勤王將官,身上盔甲还都沾染著血,不过髮丝却都拢在冠中,一个个看起来便带著煞气,靠近一闻还有一股血腥气,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诸位都是我大明的功臣,今日便隨本辅进宫,让陛下看看我大明敢战、能战的將军“”
。
“元辅,我们真的不用换身衣服吗?这样进宫是不是对陛下有些不敬?”
“此言差矣。”李显穆摇摇头道:“不如此怎么能体现出诸位浴血之艰难呢?大明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啊,这是挽救了大明的一场战爭,该让陛下好好看看才是!”
大同总兵也不是真的傻,听李显穆这么说,顿时明白了过来,有些后悔自己多嘴,连声道:“元辅教训的是,元辅教训的是,是卑职不明白此中深意。”
正一品的武官?
在元辅李显穆这里,也就只能做个门下走狗罢了,別说他们,就连那些诸王、公侯、
外戚,正经的皇亲国戚,不也在元辅面前盘著吗?
不丟人。
杨洪等李显穆的嫡系,自然不会多说,此番大战功劳巨大,无论是元辅,还是他们这些宿將,都需要依靠这场战爭来积累滔天之功。
人在职场要学会卖惨,要学会体现自己的不易,如果非常简单就做成了一件事,领导反而会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功劳。
比如对开锁师傅来说,大部分锁一分钟都用不了就打开了,但非得在那里演一演,表现一下有多艰难,这样业主花的钱才觉得值。
打仗也是这样,倘若自己一方就先把难度降下去了,那功劳就不值钱了。
要让皇帝知道此战艰难,又有多大的意义,之后才能捞到足够的政治资源。
见其他人都没什么要问的,李显穆满意的点了点头,管事进来说进宫的马车都准备好了,便当先出了太师府,一行虎背熊腰的凶神恶煞的將军紧隨其后。
至皇宫之前,已经有大量官员聚集在这里,打了一场大胜仗的消息已经在这些官员中传开,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於算是彻底搬开,至少不用担心突然破城,被塞北的胡人掳走,亦或者死在屠刀之下。
当太师府的马车缓缓走来,几乎所有臣子都上前行礼,谁都知道,刚刚率领京城军队获得一场如此大的一场胜利,元辅李显穆的威望又会高涨到何等程度!
再一看那些守护在马车边的人影,眾人这才发现,那一个个虎背熊腰的竟然不是普通护卫,而是一个个將军。
其中排在最前面的甚至是总兵!
那可是正一品的武官啊,此刻竟然跟著元辅的马车一路走过来,连马车都没坐?
这让许多人瞪大了双眼,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乃至於摇摇欲坠,李显穆今日搞这一出,便是为了威慑。
这官场上的官员啊,总是贱骨头,有的是眼看要亡国灭种了,还要斗来斗去,拼个你死我活,最后让外人捡了便宜;此番北京保卫战,朝廷之中虽然没有反对的,但那是李显穆將一切异议都压了下来,如今北京保卫战结束,李显穆能够预料到,那些反对党一定会再次开始搞事。
无权力,毋寧死!
这才是官场铁则,那些人会抓住一切机会进行斗爭夺权,一日不斗,便不是官场。
只可惜,李显穆实在是懒得和他们再斗来斗去,从宣德初年得知先帝只能在位十年,以及最终决定放弃朱祁镇为止,经过了二十四年,他终於得到了凌驾於皇帝之上的权力,他再也懒得和这些臣子斗了。
於此刻的李显穆而言,他们实在是不配!
放眼六合八荒之內,没人配做他的对手,今日搞这一出,不仅仅是让臣子们看,也是让朱祁鈺看,未来的大明,皇位在上,其后,圣天子垂拱!
其他之事,胆敢有伸爪者,必杀之。
李显穆並未下马车,只是轻轻叩了马车车窗三下,马夫便向著宫门处大声喊道:“元辅有言,立刻打开宫门,群臣要入宫朝覲陛下以及太后。
守卫宫门的卫士闻言一愣,但对视一眼后,还是乖乖打开了宫门,其后李显穆的马车轰隆隆向內而行,其后文武百官皆对视,眼中已然震惊的麻木,纷纷跟在其后。
其时,天尚未亮,一眾宫人以及官员皆高举著火把,自宫城高天之上看去,其先乃是一簇光亮,而后便是一辆轰隆隆的马车,而后便是数列蜿蜒如蛇的人群。
那不住前行的马车,倒像是蛇首一般,牵引著所有人前进的方向,正如现在的大明,车中之人,在掌控著大明前进的方向。
太后和皇帝並未睡好,昨夜城外连天大战时,根本就睡不著,一直到確切的消息传来,才就著困意睡去,可第二日一早就要接见大臣,召开朝会,很早就再次被唤醒,如今颇有些睡眼惺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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