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极北星坟，亿万年不变的死寂被一道细微的破裂声打破。

    漆黑的虚空如同一张被利刃划过的黑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裂缝里月华喷涌、空间法则的余韵如同水波向四周荡开，金色的符文在裂缝边沿闪烁，犹如给树叶儿形状的裂缝镶上了金边。

    一道人影从裂缝之中走了出来。

    夏凡。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金光消散，虚空恢复如常。他悬浮在冰冷黑暗的星空之中，目光扫过四周的景象，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了。

    他本来是要回希望之星的，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出现在距离希望之星八十亿光年的一个空间节点，只需要再进行一次空间跳跃，他就能回到希望之星。

    可眼前，是极北星域。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尽的漆黑虚空，没有恒星的光辉，没有星云的绚烂，没有哪怕一丁点生命的痕迹。脚下是连绵无际的星辰残骸带，碎裂的星核如同被敲碎的蛋壳一样大片大片地漂浮着，巨大的星怪尸骸横亘其间。

    更远处还有星舰的残骸。不知道是多少万年前的遗物，舰体被腐蚀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龙骨轮廓，甲板上插满了尖锐的冰锥，在虚空中无声地漂移。

    整片星域，就是宇宙的一个停尸房。

    夏凡收回目光，低声自语：“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想不明白。

    他已经是半步圣人，三千法则融合过半、三尸合一圆满、天工道大成，以他现在的空间法则造诣，就算闭着眼睛撕裂虚空，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南辕北辙的偏差。

    更何况他对希望之星的坐标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不应该。

    绝对不应该。

    除非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空间通道。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可能。

    天道意志！

    或者说，天意。

    夏凡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星辰残骸，投向星坟的最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它，种子星球。

    它悬浮在漆黑虚空中，外壳是厚实的灰黑色法则岩层，粗糙、苍凉、亘古。岩层表面布满了亿万道交织密布的细密裂纹，那些裂纹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个卵壳，密密麻麻、深深浅浅，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在呼吸。

    亿万道裂纹里的金色光晕，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稳的频率在明灭起伏。亮的时候，整颗巨卵便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弧；暗的时候，所有光芒同时收敛，巨卵重新回到深沉的灰黑色死寂之中。

    一明一暗。

    一呼一吸。

    像是一颗正在沉睡的心脏。

    而就在夏凡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间，巨卵表面一条最粗的纵向裂缝里，突然迸射出一股温暖的金色光辉，穿过亿万里的虚空，如同灯塔投向大海的指引之光。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它这是在召唤我吗？好吧，来都来了，我就去看看。”

    他踏出一步。

    虚空在他脚下收缩，亿万里距离在空间法则的帮助下被压缩成了一步之遥。转瞬之间，他已经站在了巨卵的表面，那道刚刚发光的裂缝前，一头扎了下去。

    光影变换。

    阴阳诡域。

    眼前是连绵的翠绿群山，山间薄雾缭绕，山腰上开满了四季常开的灵花，花海从山脚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一条小河从山间蜿蜒而下，河里流淌着金色蜂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灵谷田，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满枝头。

    远处的阴阳小镇宁静而安详……

    宛如天堂。

    夏凡也不想耽误时间，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金光飞向矗立在山腰上的阴阳禅寺。

    大雄宝殿。

    门自动就开了。

    夏凡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熟悉的景象迎面而来。

    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着亿万个细碎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生灵的魂光，密密麻麻。脚下的地面是一幅巨大的阴阳双鱼图，黑鱼白眼、白鱼黑眼，双鱼首尾相衔、徐徐旋转。两只鱼眼的位置各设了一座莲台，一座纯白胜雪、一座漆黑如墨，一左一右，一阴一阳。

    殿内四周伫立的佛像尽数阴阳分化、残缺迥异，半身鎏金璀璨、佛光普照，半身腐朽斑驳、枯骨外露，慈悲佛面搭配骷髅侧脸，不渡善恶、不言因果，静静俯瞰世间轮回。

    一个枯瘦的老僧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身披一件陈旧得已经无光的黄褐色袈裟。他的左眼瞳孔明亮如朝阳初升，蕴含着生的温润；右眼瞳孔沉寂如暮雪飘零，蕴含着死的寂灭。

    一眼生，一眼死。

    阴阳禅师。

    夏凡走到老僧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大师。”

    阴阳禅师抬起头，那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