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长河静静流淌。

    夏凡仰面躺在河面上，四肢舒展，随波逐流，整个人像是浮在一片金色星海里的一片落叶。粘稠的金色灵雾托着他的身体，不沉不浮，不急不缓。亿万符文在他身下汩汩流过，像是一条无声的地下暗河正在推动着他缓缓向前漂移。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睡着了。

    但他体内正在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平静。

    仙菇本源菌丝从他全身延伸出来，在金色灵雾之中舒展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如同千年古柏深扎地底的根系，层层叠叠、密密匝匝。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只发霉了，长满白毛的土豆。

    菌丝所过之处，符文一个接一个被缠住、被锁定、被腐解术分解成最纯粹的天道法则碎片，然后顺着菌丝的脉络，如同养分一般被输送到丹田灵海之中。

    金色的智慧法则碎片在丹田灵海之中浮浮沉沉，飞跃漂浮。

    元神端坐在灵海之上，双手结印、宝相庄严。

    在五角形总法印的正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亮了起来。起初只有针尖大小，暗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随着一片片智慧法则碎片被元神吸收，那点金光开始慢慢膨胀、慢慢凝实、慢慢勾勒出一道全新的印纹轮廓。

    那是智慧法印的轮廓。

    它不是棱角分明的尖锐形状，而是无缺的圆形。它不像时间法则那样锋芒毕露，不像空间法则那样冷峻锋利，不像天杀道那样杀伐凌厉，它浑圆、温润、平静，像是一轮初升的满月，安安静静地悬在五角形总法印的正上方。

    然后它开始沉降。

    智慧法印缓缓下沉，沉入五角形总法印的正中。当它的边缘触碰到五角形边界的瞬间，整个丹田灵海都震了一下。

    这震，是道震！

    各种不同的法则在智慧法印的引导下开始彼此靠拢、彼此渗透、彼此融合。

    以前各种法则是一座座孤岛，智慧法则就是连接一座座孤岛的桥梁。

    有了桥，孤岛之间才有了路。有了路，力量才能流动。有了流动，融合才成为可能。

    五角形的棱角开始变得模糊。

    这是融合。

    五个尖锐的角彼此靠拢、彼此渗入、彼此交织，棱角在融合中变钝、在渗透中变圆。每一道法则都保留着自己的本质，时间依旧流转、空间依旧稳固、天杀道依旧凌厉、地道依旧厚重、雷道依旧狂暴……但它们不再独立运作。

    它们开始协同。

    丹田灵海之中，一条前所未有的大道正在成形。那不是任何一条单独的天道法则，而是将各种法则融会贯通之后、独属于夏凡自己的道。

    他将它命名为——天工道！

    世间万物皆有造化，万般造化皆为天工。以智慧为骨、以时空为架、以杀伐为刃、以厚土为基、以雷霆为锋——天工开物，道法自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十天……

    在符文长河深处没有日升月落，夏凡闭着眼睛沉浸在大道融合的玄妙境界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符文长河的中心，一颗圆滚滚的金色球体悄悄从河面之下冒了出来。

    周天星球。

    它只冒出了半个球身，下半截还藏在金色灵雾之中，像一个偷窥邻居洗澡的小贼，浓眉大眼皱在一起，符文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凶芒一闪。

    它盯着夏凡看了好一会儿。

    夏凡躺在河面上纹丝不动，仙菇本源菌丝铺天盖地、丹田灵光隐隐透出体表，看起来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毫无防备。

    周天星球的符文眉毛抖了抖。

    这特么不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下一瞬，四周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上万颗符文金球。它们不是一下子涌出来的，而是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凝聚成型，悬停在金色灵雾之中，像是一片静止的金色冰雹。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周天星球的目光死死锁定夏凡，符文眼珠子转了一圈，旋即微微眯起。

    上万颗符文金球开始缓缓移动，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向夏凡靠近。速度很慢，慢到几乎是静止的，每一颗金球都像是一个刺客，在执行一场绝对不能失败的刺杀任务。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金球越靠越近，周天星球的符文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就在最前面一排金球距离夏凡不到一丈的时候——

    “我就当你是开玩笑。”夏凡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眼睛仍然闭着，身体仍然飘在河面上。

    周天星球浑身一僵，上万颗金球也同时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你是在开玩笑吗？”夏凡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周天星球的符文脸庞骤然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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