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的翩翩公子,放荡得跟个青楼女子似的在那儿咿咿呀呀?
我不赞同让顾清去唱,香山居士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王慧玲作为一个女性,尤其还是作为一个在文字里泡了大半辈子的文学创作者。
天然地就对美好的事物有一层滤镜和向往。
这六年里,
她为了写《妖猫传》的剧本,翻遍了白居易留存于世的所有诗文。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她每日与诗词书海相伴,与那个一千多年前的灵魂对话。
潜移默化之下,
她都快成了白居易的“梦女”。
更何况,
王慧玲还是一位文学老阿姨。
在看到昨日山顶白袍,映照残阳的顾清,老阿姨早就迷糊了,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白居易,就在眼前。
真犯起病来,她可不比陈导差。
“王老师,什么叫咿咿呀呀?”
陈导的剑眉皱了起来,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古时文人风流,留恋于花间青楼,声色犬马,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这些来展现风流,用什么来展现?
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操心这些事了。”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叫妇道人家?!”
王慧玲直接炸了,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了几滴出来,在木纹桌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陈导演,你是封建大家长吗?!”
王慧玲忿怒道:“麻烦你搞清楚,你是在拍电影,你要考虑观众!”
“顾清是偶像!他有多少女性粉丝你知不知道?你非要把他拍成一个浪荡子干什么?”
“而且香山居士的操守,我比你了解多了!
他要真把歌姬舞女视作玩物,又怎么会写出千古名篇《琵琶行》?”
王慧玲越说越激动,“一个道德如此高尚、操守如此完美的君子,你想把他作贱成什么样?”
“你、你放……”
陈大导演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砸得老脸涨红。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王慧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放肆!!”
“你还跟我聊起白居易来了?”
“白居易是不去青楼,可他去嫖的是官妓!!”
“唐朝狎妓之风盛行,上自宰相、节度使,下至幕僚、牧守,几无人不从事于此,这是青史所记,你跟我辩什么?!”
陈大导演愤怒回斥,“你就光知道个《琵笆行》?蠢笨不堪的愚妇,你怎么不说他还写过:三嫌老丑换蛾眉的诗句呢?!”
“白居易就是个淫魔、色魔!”
“你放屁!!”
王慧玲彻底炸了。
陈导还端着斯文的架子,她可不端。
“坚定的封建大男人VS新时代自由女性。”
门外偷听的几个工作人员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必是一场恶战啊!
“香山居士真要是色魔,他怎么三十七岁才娶妻?并且与正妻白头偕老!”
王慧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导脸上,“他晚年还有卖马放伎的事迹,你怎么不提?这样的人,你说他是淫魔?”
很快,
她打出了绝杀:
“您老人家自己都三段婚姻了,怎么好意思去评判白先生不是君子?”
“你、你……!!”
陈大导演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青筋从额角一路暴起到脖颈。
他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王慧玲,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蹦出来一声怒喝:“恶妇!!”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人,在屋内唇枪舌剑,争执声大得如雷。
副导演孙明探进来半个脑袋,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赔笑:“陈导,王老师,那个……”
“滚出去!!”
两个人同时转头。
孙明像被烫了一样把脑袋缩回去,麻溜的把门关上。
“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打起来了吧!”
“总得去劝劝啊!陈导和王老师都一把年纪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剧组可怎么办?这戏还拍不拍了?”
“老子才刚被轰出来!”
孙明压低声音骂道:“你们有几条命去劝?”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时,
办公室里传来咣当一声脆响,那是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闷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墙上。
所有人的肩膀都跟着一抖。
“恶妇,你给我走!!”
“说不过我就恼羞成怒?老娘就不走!你以为就你会摔东西?!”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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