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还之后,摄像组的一众人员全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最离奇的还得是陈导,
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健实得很,上下山连走带蹬,丝毫看不出疲态。
他甚至还能站在山顶上原地踱步,对着远处的山峦指指点点。
“乐天,空海,你们过来。”
陈导严肃地招手。
顾清刚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完额头的汗,将纸巾握成一团,递了回去:“找个垃圾袋装一下。”
便向着陈导大步走去。
冉谷将太体力明显稍差一些,走得有气无力,脚步疲软,锡杖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乐天,你站在这棵枯树前面,望着悬崖前方。”
陈导伸手指着位置,又扭头看向冉谷将太,“空海,你站在他的后面,举着锡杖,再退一步,有个两三米的位置。”
两人依言站好。
“好,保持住。”
陈导退后几步,眯起眼打量,“乐天,视线再微微往上抬一点,眼神复杂一点。
空海,你要垂眸,带着点佛的静谧与慈悲。”
“羽绒服脱了!把白袍和僧侣服露出来!”
顾清和冉谷将太脱掉外套,交给了旁边的助理。
山风立刻灌进来,白袍和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导此刻完全进入了一种不苟言笑的奇特状态,如同沉浸在自己所构想的世界里一样。
他不停调整着顾清和冉谷将太的细微位置,往左半步、往右半步、下巴抬一点、肩膀松一点、锡杖的角度再偏两度。
他甚至还安排几个工作人员过去拔地面的杂草:“别全都拔完!
就拔出中间的一条通道,把周围高的杂草留着,我要那种被踩踏过的小径的感觉!”
工作人员们麻木地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着枯草。
随着天色愈发明亮,
太阳终于从山后面彻底探出了头。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薄雾,把整片山坡照得暖洋洋的。
可山顶的寒风依旧凛冽,吹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刮在裸露的皮肤上。
“阿丘——!”
冉谷将太先重重打了个喷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又连续爬山,又吹寒风,身体有些遭不住了,双腿微微发颤。
“顾清君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冉谷将太吸着鼻子,看着顾清挺拔修长的背影,暗暗郁闷。
“还是太亮了……”
陈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等下午再来。”
众人:“……”
等再回到驱车返回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顾清在车上给助理发消息,让准备些姜茶和暖宝宝,防止下午陈导还有骚操作。
时间一晃,
下午三点,剧组再度集合出发。
冉谷将太的状态明显不如早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带着一层不正常的红血丝,脑袋昏沉沉的。
但他不敢多说,生怕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只是吃力地撑着锡杖,一步一步地登山。
“没事吧?”
还是顾清看出他有点不适,放慢了脚步,侧头问了一句。
“顾清君,我没事。”
冉谷将太挤出笑容,摆摆手,“一点点累,没问题。”
顾清看着他那张透着不健康红晕的脸,他让助理递过去一片暖宝宝:“贴在胸口。”
冉谷将太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低头认真地把暖宝宝贴好,
“阿里嘎多,顾清君。”
他的声音比早上低了几分。
等再度爬到山顶时,暮色已经渐渐变暗了。
下午的光线和清晨完全不同。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线变得柔和而倾斜,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整片山坡都笼罩在一种琥珀色的暖光里,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枯黄的色泽变得更加深沉。
陈导又指挥顾清和冉谷将太,按照上午的位置站位。
依旧没有告知任何台词,就是摆好姿势站着。
顾清站在枯树前,望着悬崖外的远方,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种空旷而寂寥的气息。
冉谷将太在他身后两三米处,垂眸而立,锡杖轻轻触地,僧袍在风中飘动。
摄影指导扛着机器,小心翼翼地调整焦段,拍摄了一段画面。
镜头里,
枯树、白衣、红带、僧侣、锡杖、暮色、远山……
所有的色彩都恰到好处地排列在取景框里。
可陈导看着监视器上的回放,沉吟了片刻,摇头。
“不行,不够朦胧和留白,红色不够暗!”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等夕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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