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提剑上前,步伐沉稳,不急于理会。
直到有几位好部下,不顾他铠甲上的污秽,单膝跪地,硬拦着他的去路,再三请求饶恕,他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杀你恐摇明日军心。
扶着白真,明日与瑶光的部下一起突围。
如若再有迟疑,休怪为师不念师徒之情!”
墨渊收剑转身,闭上双目,声音冷冽得像是寒冰。
“司音上神,快快快,扶着白真上神赶快走吧。”
“再待下去,战神真要下手了!!”
众人大喜过望,连忙搭手,将失魂落魄的司音与重伤的白真请出帐篷。
司音被推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她看着帐帘落下,看着烛火摇晃,看着那个身穿厚重铠甲的背影渐渐模糊。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
营帐的帘子在身后落下,隔绝了烛火,也隔绝了那个人。
司音踉跄着扶住白真,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帐外的夜风吹过来,裹挟着血腥气和泥土味,冷得司音打了个寒颤。
可那冷,不是皮肤上的冷,是骨头里的冷,是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怎么都捂不热的冷。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砸在白真染血的手背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别哭了。”
白真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
他靠在一根木桩上,脸色白得像纸,唇色发青,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师……师父是要杀我……”
司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蛛网。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一个孩子。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着的、不想让人听见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
白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他不是要杀你。他是在救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司音现在听不进去。
她只看到了那把对准她的剑,只感受到了那道削去她发丝的剑气,只记住了那双冰冷得像陌生人的眼睛。
她看不到剑锋偏离的那一寸,看不到剑气削减的那一分,看不到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扶我回去吧。”
白真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咳了两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撑着木桩站起来,动作慢得像放了慢镜头,每动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司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营地方向走去。
身后,
那顶帐篷还亮着。烛火摇曳,把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笔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司音没有回头。
……
翌日,天光未亮。
浓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整个战场上。
能见度不到十米,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真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阴冷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吸进肺里,又凉又涩。
号角声在雾中响起,沉闷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叹息。
天族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
铠甲摩擦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士兵们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凭着声音判断方位,凭着本能握紧手中的兵器。
墨渊站在军阵的最前方。
他一身银龙铠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冽的光。铠甲上的紫色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色的痂,像一朵朵开在银白之上的、枯萎的花。
他的头盔已经戴好,龙须发从两侧垂落,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闭着眼睛。
他在等。
等雾散,等号令,等那一声“杀”。
白真远远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墨渊一夜没睡。
那帐篷的烛火,亮了一整夜。
雾终于散了。
晨曦像一把利刀,劈开浓雾,露出被血浸透的大地。
远处的敌阵黑压压一片,翼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鸟。
墨渊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杀。”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天族士兵的心里。
然后,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银龙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像一颗流星,划破了战场的灰暗。
他的剑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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