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和荒谬的是,身边那些同样来面试的、许多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女孩。
其中不乏容貌气质极为出众,甚至在她看来绝不输于某些荧幕上光鲜女星的。
竟然没有一个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她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用一种近乎献媚热情的口吻回答:
“我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导演,再大尺度的戏我也能拍。”
“只要给我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而这,竟然还只是第一道“筛选门槛”。
并非你表示“愿意”,角色就归你。
对方还会提出所谓的“试用期”、“进一步了解”等模糊要求,
最终再从这群“同意”的女孩中,挑选出最“合适”的那一个。
而更让陈嘟灵三观碎裂的是,
就连剧组的男主角选拔,竟也存在着类似的“规则”。
那次面试,她是落荒而逃的。
去你的明星梦!
自那以后,
陈嘟灵才真正血淋淋地体会到了这个圈子光鲜表皮下的残酷游戏规则。
她明白了,对于没有背景、没有资本力捧、没有强大公司护体的艺人来说,一步都不能走错。
你必须一部接一部地火,持续不断地保持热度和商业价值,用实打实的成绩单,才能为自己赢得话语权和选择权,才能有资格对那些龌龊的规则说“不”。
否则,
除非剧组在找不到任何替代品的情况下,或许才会“施舍”般给你一个机会。
你想靠实力和梦想去敲门?门都没有!
连窗缝都未必为你打开。
“许弋他…是不是就这么走过来的?”
陈嘟灵穿上软底的居家拖鞋,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顾清身上。
“所以…他才会那么拼,那么努力地工作,一部戏接一部戏,尝试各种不同类型的角色吗?”
她似乎有点理解顾清那种近乎工作狂的状态了。没有靠山的人,只能把自己活成靠山。
人一旦长时间宅着,就容易胡思乱想。
而陈嘟灵现在的生活里,能让她反复想起、并产生各种思绪涟漪的人,好像也就只剩下顾清了。
那持续了265天的超话签到,就是最好的证明。
踏入过五光十色的演艺圈,短暂地见识过顶流世界的光环与压力,
再退回普通的生活,她发现自己和身边大多数同龄人已经失去了共同话题。
而圈内的“同行”们呢?
那些在活动上交换过联系方式、客气地互称“老师”、“姐妹”的艺人们,
又有几个会真正看得起她这个昙花一现、且背后是“家庭作坊”的过气小艺人?
通讯录里那些名字,大多静静地躺在那里,连朋友圈她都看不到。
似乎只有许弋…
只有他的聊天窗口,偶尔会亮起。
话题通常始于,她鼓起勇气发过去的一句关于英雄联盟新版本的疑问,或者某个她觉得有趣的电竞梗。
而他,无论多忙,似乎总会抽空回复几句,或许简短,但从未让她觉得被敷衍或无视。
那成了她大半年灰色宅家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带着色彩和期待的互动。
哦,对了,
还有一个人不久前突然找过她。
“黎吧啦”突然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笑靥如花地站在顾清旁边,两人看起来是在某个剧组的休息区。
附带的文字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炫耀和小得意:“‘许弋’来剧组探班看我啦!小耳朵,羡慕不羡慕呀?[嘻嘻]”
“不羡慕!”
陈嘟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是鼻子发酸的回复的三个字。
她知道,这位“黎吧啦”姐姐,内心深处对她一直是有些羡慕,甚至可能带点不易察觉的嫉妒的。
毕竟在《左耳》里,受到观众赞誉和好评最多的年轻女演员是她,
她借着顾清的光,不仅改变了原著中略显狗血的结局,还获得了不少的温情加戏,成了电影上映后口碑最好的演员。
戏里戏外,
她也是得到顾清关照最多的那个女孩。
不过,陈嘟灵也清楚,
“马大姐”本性不坏,她的那点小嫉妒更像小女孩之间的较劲,直白坦荡,
远不像其她人,对真正意义上的不满和嫉妒。
“女孩子的嫉妒心啊…有时候是真可怕。”
陈嘟灵摇摇头,抛开这些不好的记忆,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口的木质托盘上,摆放着已经凉透的午餐——几朵清蒸西兰花、小半截玉米、一盒水煮牛肉片,还有一盒蓝莓。
标准的、寡淡无味的艺人减脂餐。
她弯腰端起托盘,又顺手从门边的迷你冰箱里取出一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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