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这一夜,其实并没有睡着,等陆思思闭上眼后,他却睁开了双眼,盯着房间里的天花板,就这么默默的躺到了天亮。
想起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就如同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幕一幕的闪现。
自己小时候调皮惹祸,被老太太追着满院子打,跑去老村长家躲避。
调皮上房顶,把老头家的屋顶瓦片踩塌了。
冬天看大人在田里烧麦秆,自己也偷偷跑去玩火,被老头发现后,脱下鞋子把个屁股都差点抽肿了……
老太太出门去给人做法事,自己溜达到老头家吃饭,一碗红烧肉,老头笑眯眯的把一大半都拨到自己碗里……
自己挑肥拣瘦,吃肉的时候把肥头夹断悄悄扔掉,老头看见了,反手就把筷子抽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幕幕画面闪过。
最后一个画面,是自己上大学那年,老头陪着老太太一起,送自己去火车站,站在站台上,老头对自己叮嘱,还瞪眼吓唬自己,在外面不许惹祸,不然打断腿……
就这么躺到村里的鸡叫声传来。
陈言蹑手蹑脚的起床,去厨房里烧水,煮了点面条。
扭过头,就看见陆思思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
“醒了?”
“嗯。”陆思思走过来,温柔的抱了抱陈言:“你去洗漱吧,我来弄。”
“好。”陈言也不跟陆思思客气,转身出了厨房,就用冷水洗漱了一通。
回来的时候,陆思思已经把两碗面条端在了桌上。
可惜,家里没鸡蛋了,面条就水煮捞出来,滴了点酱油而已。
陈言抱着碗,呼啦啦的飞快吃完,然后才拍了拍肚子:“我去老头那边看看,你不着急,洗漱完了先在家待着……”
顿了顿,他低声道:“如果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
·
陈言去了老头家里,才进院门就看见老头的一双儿女正焦急的商量着什么。眼看陈言来了,赵姨赶紧迎了过来:“小言!我们正要去找你了……我爸他……”
“老爷子昨晚说了,不许再送他去医院,如果他晚上睡着后又昏迷,就等你天亮过来,你会知道怎么办。”说话的是老头的二儿子,陈言一直喊一声“赵叔”。
陈言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去,进了老头睡觉的房间。
老头躺在床上,果然又是陷入了昏迷之中,只是呼吸节奏还算稳定,就是听着比较虚弱。
陈言按照昨天的方式,给老头又喂下了一颗“清明丹”。
片刻后,老头的一双儿女,看见陈言待着老头走出屋来,老头精神饱满的样子,把两人都看得愣住了!
“愣什么,昨晚我不都和你们讲过,陈言得了老太太的真传!他能把我从昏迷里弄醒的。”老头摆摆手。
赵姨和赵叔面面相觑——两人一个是学校老师,一个是官方的科员,其实都不咋愿意相信这种离奇的事情。
至于陈言的老太太,曾经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神婆,两人都是知道,但其实心中一直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可……眼前的事实……
老头直接去洗漱,吃了两口早饭,看了看家里的这三个人,伸手一指陈言:“你,跟我走。”
“啊?”老头的一双儿女都愣住了。
“爸,你这是要带陈言去哪儿啊?”
“你别急,我出去有点事,你别跟着。”
老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道:“等我回来,老头子有话和你们说,明白么?”
虽然心中着急,但老头子平日里威严甚重,两人跟到门口,终于还是被老头子瞪回来了,不敢再跟着。
·
陈言跟着老头子往后山的方向走去,路过村中的田地,老头站住了脚步。
三月下旬的时候,已经有些地方开始种早稻了。
陈言跟着老头走过田边小路,老头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一块田,凝视不语。
这是老头自家的田地,老头看了会儿,仿佛发了发呆,回头看陈言,低声道:“我现在……能抽烟么?”
“嗯,能。”陈言其实不知道能不能抽烟,但林清泉说过,吃了清明丹后,在药效时间内,和常人无异——应该可以抽烟吧。
何况……
都这个时候了,何必违逆老头的意愿呢?想抽,就抽吧。
老头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华子来,点了一支,美美吸了一口。
“这烟还是过年的时候你孝敬我的。”老头看了看陈言:“早知道时间不多,我就不省着抽了,家里抽屉还有一条呢。”
陈言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头。
“这地,我去年还种了冬麦,十月播种的时候,把我累得够呛!”老头指着自家的田地,摇头道:“以后啊,这个地……恐怕我那儿子是不会弄它了。现在两个都在县城里过,也不会回来种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