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底层帮众、巡河弟子虽不敢明目张胆劫掠漕船,但上船盘查刁难找个由头索要些酒钱茶钱却是家常便饭。
南边来的船为了省事,往往也只能破财消灾。
这些手段看似零碎,然积少成多,不仅大大增加南漕北运的成本,更关键的是严重影响效率,让人不胜其烦。
高天德作为临清段的瓢把子,对此自然心知肚明,甚至许多规矩本就是在他默许乃至纵容下形成的。
如今赵安直接点出要畅行无阻,这五千两便是给出的买路钱,想要一举打破这延续多年的潜规则。
至少,往後扬州的漕船得享受和山东本地商船一样的待遇。
作为扬州分舵的少君,赵安虽然不参与实际管理,但只要有能力还是要对扬州的几万帮众给予照顾的。
五千两,在他能力之内。
高天德眼中与身旁的弟弟高天升、马学礼交换了一个眼神,尔後高天德不动声色道:「运河上的规矩,自家兄弟的船只要手续齐全,我临清帮自然不会为难...这点香火情还是有的。」
言下同意赵安请求,以後会对扬州的漕船给出绿色通道安排。
「第二件事呢?」
问话的是师爷马学礼。
「这第二件事嘛,」
赵安抱了抱拳,「是弟子想给师叔和山东的兄弟们一条出路。」
「出路?」
高天升忍不住插话,他性子比兄长要急些,「此话怎讲?」
「弟子於京中时听人说起一事,说是山东巡抚伊大人要招募兵勇...」
赵安官面身份是对临清帮保密的,先前徐霖上岸拜码头时对临清帮说赵安是进京做买卖的。
「官府招兵与我等何干?莫非智安师侄是想让我这些拉纤扛包的兄弟去受那官府的鸟气,拿那几个不够塞牙缝的铜钱饷银?」
高天德皱眉摇头,对於赵安建议让帮众响应官府招募一事没有兴趣。
「师叔此言差矣。」
赵安解释山东巡抚这次编练新军非同以往,巡抚大人不仅求才若渴,而且营兵饷银也是足额发放,跟巡抚标兵一样归巡抚大人直接管辖。
「若师叔手下弟兄能投身行伍,不仅能立刻拿到一笔安家费,日後每月饷银也必是现银足额,难道不比在水上漂泊、看天吃饭要好?」
临清跟扬州一样也是运河重镇,漕工数量就算比扬州少,也少不到哪去,这就涉及到一个僧多粥少的事。
每年官府给的漕银固定就那麽多,一万人干活跟三万人干活概念就不一样了。
高天德作为瓢把子於底层帮众这块肯定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因为底层帮众就靠那一年六两多银子养家餬口呢,没活给他们干,又或给不了他们这工钱,那底层帮众肯定就会转行干别的,这就会导致因为员工流失造成高天德这个漕运负责人没办法完成官府的绩效。
扬州那边这个情况比较严重,临清这边没道理不存在。
同理,没什麽人比高天德这个瓢把子去动员帮众参军更好的了。
瓢把子发了话,当兵又的确收入更高,去当兵的这部分帮众的离开又能间接提高留下来的帮众收入,这好事要不是赵安想在山东绿营埋伏笔,怎麽也不可能来做这说客的。
存放於两江总督衙门的那根龙头棍,赵安可一直惦记着呢。
以前只是惦记,现在他已经是实职二品巡抚还兼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距离总督实际就差一步。
若能跨出这一步便能号令主帮、客帮、附帮在内的百万漕工,到时候赵小太爷发句话运河给我停了,谁来都不好使!
仔细观察高天德三人反应,继续加码:「师叔请想,若师叔手下有几千弟兄成了官兵,日後这运河沿线乃至山东地界,谁还敢不给师叔您面子?」
闻言,从秀才教书先生到被迫逃亡的「白莲教徒」马学礼眉头一动,吃江湖饭的最怕官兵,可官兵要是自家人的话,这江湖饭吃起来就别提多香了。许多以往需要小心翼翼、上下打点才能办成的事,或许只需一身号褂就能畅通无阻。
其中的好处,难以估量。
漕帮虽势大,根子上却仍是朝廷眼中的江湖草莽,与官字头有着天然的鸿沟。
好比自家这位高总瓢把子於江湖地位很高,可县衙随便一个捕头都能叫他客客气气对待,但要是手下弟兄套上官兵的号褂,甚至当上绿营的军官,那小小捕头还敢对瓢把子吆五喝六?
高天升也意识这一点,脸上和马学礼一样都有意动。
然而,高天德却并未立刻表态,端起旁边的粗瓷茶碗慢条斯理呷了一口,似在考虑此事可行情。
赵安也不着急再劝,厅内一时寂静,只有茶碗盖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後,高天德开口了:「智安师侄,你莫不是在替巡抚衙门做说客?」
这话问得直接,也是一个很合理的疑问。
一个漕帮分舵的少君,怎麽就操心起没什麽瓜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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