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定储君为继承人,那么新君登基后重读这篇祭天文,心中该作何感想?
搞半天,自个在皇阿玛心中就是个“备胎”?
这要一直不提也就罢了,眼看三年后就要禅让却提出来,弄不好是皇上真有意重立储君?
纪昀和刘墉不约而同想到今年夏天承德避暑山庄传出的流言,即皇上有可能效明太祖朱元璋弃儿立孙,以皇孙定郡王绵恩为皇储。
绵恩能力出众,精通武事,人品也相当不错,看着确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年纪也比可能成为储君的两位叔叔大的多,若老太爷真有此心于江山社稷而言其实是好事,只不过对于那两位叔叔以及他们背后的“党羽”而言,则不亚于灭顶之灾。
不过当下局面看着似乎是十一阿哥成亲王永瑆胜算更大,毕竟老太爷让永瑆总管满洲都统事,这个职务能称得上“代理太子”了。
永瑆也无大的过错,没理由突然就被侄子取代的。
况永瑆背后站着和珅同福家兄弟!
刘墉思来想去都觉不可能弃子立孙,正胡乱想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在军机处当值的和珅与福长安求见。
一听和珅和四福儿来了,老太爷脸上顿时浮现笑容,待二人来后高兴的扬手叫二人近前说话。
“主子!”
和珅趋步上前,手中高举一份奏疏大声道:“奴才和珅给主子请安,也给主子道喜了!”
“什么喜?”
老太爷直了直腰,颇是好奇。
“回主子话,安徽署理巡抚赵有禄六百里加急捷报,安徽境内白莲教匪已被连根拔起,巨枭谢鸿仪自焚身亡,匪患彻底肃清!”
和珅一边说一边将赵有禄的奏报打开,用确保老太爷能听清的音调大声读了出来。
老太爷听的细致,不住点头。
合上奏疏后,和珅将其递到老太爷面前,顺嘴道:“赵有禄能为朝廷,为主子再立大功,皆是主子慧眼如炬简拔其于微末,方能使其尽忠王事奴才以为赵有禄此番彻底荡平皖北白莲巨寇,使地方得以安定,实乃朝廷之幸,安徽百姓之福啊!”
“主子,和大人所言极是。这赵有禄确实难得,年纪轻轻的文能安民、武能定乱。更难得的是此人品行端方,不贪功,不诿过,缴获贼赃数十万两分文不昧悉数上报.”
不管是为福家拉拢一员大将,还是为了那二百万两的贷款,福长安都得为赵安使劲说好话。
刘墉和纪昀对视一眼,脸上的欢喜和笑容一个比一个真诚。
没办法,只能笑。
谁让他们权势不及和珅福长安,对兵事也是一窍不通的,何况那赵有禄不仅是和珅的人,在老太爷那里也是挂上号的红人,他们没有的双眼花翎人家有,他们没有的黄马褂人家也有。
若没记错的话,大清朝的尚方宝剑遏必隆刀也还在这小子手中呢!
花花轿子众人抬,只要老太爷高兴,陪着抬就是。
老太爷这边早就接过李玉递上的放大镜仔细看奏报内容,看的很是仔细,瞧着明显比先前下棋时清醒的多。
最后,老太爷目光落在“恪尽职守,略尽绵力”八字上,微微点了点头,继而若有所思道:“结呆寨,打硬仗?嗯这个好,听着不甚机巧有几分笨拙之意,实则大巧若拙,正合皖北山地剿匪之情.朕未想到他赵有禄一个小小学官竟也深通兵法,通晓用兵精髓,人材难得。”
听了这番话,福长安不由卖弄道:“主子,以往皖北进剿贼寇多求奇袭速胜,然贼寇依托山险,耳目灵通,使官军往往疲于奔命,稍有不慎便反中埋伏。
赵有禄此法,反其道而行之!
‘结呆寨’,即不再追逐贼踪,而是选择险要冲衢之处扎下坚固营垒,如同下棋落子步步为营,将贼匪活跃的区域分割、封锁。每处营寨皆储足粮秣军械,固守待敌,如同钉入山中的楔子让匪寇无法随意流窜”
真实带兵本领福长安有多少没人知道,但理论见解这块还真的不错。
要知道他也是刚从赵安奏报上知道“结呆寨、打硬仗”这一说法的,却能立即悟出这战术关键,看来身上多少都流着老太爷的血脉。
用兵这块,老太爷算是个行家。
“福大人,那打硬仗又是何解?”
刘墉是真心好奇,因为他可是头一次听说结呆寨才能打硬仗的,这让看惯史书中运筹帷幄、奇谋迭出戏码的他甚是新奇。
老太爷瞥了刘墉一眼,目光挪向福长安时带了几许怜爱以及肯定。
福长安忙笑道:“刘大人,所谓打硬仗便是依托这些‘呆寨’逼贼匪来攻。匪寇困于封锁,补给断绝,要么坐以待毙,要么只能硬闯官军营垒。如此一来,便将流动作战变成了官军擅长的阵地攻防。
我军以逸待劳凭寨墙火器每次接战皆是以石击卵,虽无奇险却胜在稳妥,积小胜为大胜,逐步消耗贼寇实力与士气此策耗时虽长却根基扎实,绝无反复之虞,用于对付贼寇最是妥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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