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区分开来。
即便是那些尚算完整的屍体也布满了伤痕,暴露在外的地方更是没有一丝完好,几乎个个双目圆睁,口鼻流血,仿佛遭受了极大的苦难,或许确实如此。
即便是那些被宣布叛国的人,也不至於受到如此密集而又残忍的伤害。
「这下可真是有些麻烦了。」
圣殿骑士在心中嘀咕道,在遭受了这样的劫难後,留下的敌人不是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到了极点,两者都会让他们变得更为棘手。
而在这些狭窄而又黑暗的地方,比起骑士和战士,刺客的发挥余地当然会更大。
「来吧!」他低吼道。而在空中突然出现了两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但第一个人就被瓦尔特挥起的小盾击中了面孔,一下子就打碎了他的鼻梁和额骨,不仅如此,碎裂的骨头直接刺入了更深的地方,他仰面倒下,一声未出。
紧随其後的第二个刺客则被瓦尔特贯穿在了墙上。
圣保罗之剑的威能甚至透过了墙壁,击中了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但他的身侧和身後立即出现了更多的刺客。
「好吧,我承认。」瓦尔特咧嘴而笑,「我还是喜欢这样的战斗。」
塞萨尔径直走向了那座依然耸立着的观星塔,以往的山中老人哈桑就曾经在那座高塔之上仰望夜空,依据星辰的亮度和位置来判定未来的走向,在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刺客。与他们以前遇到的刺客不同,他们沉默坚毅,前赴後继,哪怕无人能够在塞萨尔面前走过一招,也没有丝毫犹豫。
塞萨尔还记得自己与鲍德温的第一场战斗,他们固然有着天主所赐予的恩惠,但面对着无数的敌人时,他们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无论防御怎麽厚重,一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
如今,他或许可以成为传说中的那些圣人一他们曾经踏过湖泊、穿越火焰、顺服野兽,开辟道路唯一做不到就是将一个人从陵墓中拉出来。
但他仍感觉到了压力,这或许就是阿萨辛最後的余晖。
他们无需七十二个处女,也无需美酒佳肴,更无需那些药草来驱动心中的兽性,泯灭理智。他们是刺客,也是殉道者,即便塞萨尔和莱拉的脚下倒下了一百具或者说更多的屍体,也无法阻止他们从黑暗中跃出。
他们就如一百八十年前的阿萨辛刺客一般,甘愿忍受艰苦的训练、各种痛楚与伤害以及人人恐惧的死亡,也要达成他们的目的。
「一切皆虚,一切皆允。」一个刺客嘶哑的声音轻轻吟诵。
「一切皆虚,因为你们需要人们蔑视世俗的权力,这样在面对苏丹或是哈里发时你们的刺客才不会心生动摇;一切皆充,因为你们得到的是真主的恩准,真主无所不在,真主无所不能,你们是他的代行者,自然也不会受任何信仰之外的束缚。
可惜的是,你们终究是人,而有着血肉之躯的你们根本无法脱离世俗生存,最终,为你们所畏惧的终究攀援上了鹰巢,在你们的长老与长者堕落成世俗的统治者後,你们与你们厌恶的也无任何区别。」
那个年长的刺客点了点头,「您或许说得对,基督徒的君王。因此,我们选择让你记住阿萨辛最後的一丝光辉,而非那些已经腐朽到叫人觉得可笑的东西。」
他第一击便击破了塞萨尔的盾牌,犹如猛兽獠牙般的匕首径直刺入白光那是圣乔治之矛,锐利的武器横亘在了塞萨尔与刺客之间,将所有的威胁抵御在外。
深褐色的眼睛与碧绿色的眼睛相对,竟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悲悯之色。
他们沉默地分开,环绕着对方踱步,而後又一次战斗在了一起。莱拉并没有站在一旁关注他们的战斗,也不想插手其中,她坚信塞萨尔会夺得最後的胜利,女子轻捷地走上阶梯,去清除那些小小的障碍。
而她来到锡南面前的时候,也已经遍体鳞伤,面色苍白,滴落的血液在身後凝聚成了无数鲜艳的小花。
山中老人锡南正坐在观星塔最高的房间里,他看了她一眼,脚下是厚重但朴素的地毯,周围的高墙上,全都是橄榄木制成的书架。黑沉沉的颜色表明它们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册与卷宗。
单就这一个房间的分量,就抵得上一个修道院,而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应该还有更多。
「你的主人呢?」锡南平静地问道,莱拉却想起了一件无关的事情,她想起了以往在其他地方,锡南的房间里也会有那麽多书,而这个房间是锡南从不允许她踏足的,哪怕她的身上没有尘土、鲜血。
但她是个女人。这样神圣的地方原本就不该是她踏足的。锡南教导她的时候也多半使用言语,而非那些可以真正拿在手中的东西。
「我来了。」
一个声音从莱拉的身後传来,莱拉侧身避开。
锡南注视着塞萨尔,他曾经在圣十字堡匆匆一瞥,却没有再注意过的年轻骑士,那个时候他甚至不是骑士,只是王子身边的一个仆从。他看得出这个少年人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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