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酬劳是什麽呢?是这几个月来的食物和衣服,他们第一次吃得这样的饱又能够穿得那样地暖,那样地整洁,他们彼此打量,相互取笑,认为对方已经成为了一个老爷。而当他们来到这里之後,甚至无需督促,便已经拿起了武器。
有几个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已经看到商人运来了成卷的漂亮的棉布,或许还有亚麻布,这些布匹都是纯白色的,没有一点瑕疵,也没有一点破损。若是他们在家中寿终正寝,都未必能够裹得上这样的布匹。他们还有什麽可埋怨的呢?
当他们被召集起来,在骑士的催促下走向前方的时候,虽然心中颤栗不已,但并没有人退缩,只是更加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并未被要求去夺取那条必经的路径,而是被带领着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等等,我们不是要上战场吗?」
「是要上战场啊。」那个带领着他们的骑士平静无波地回答说:「但你们有那麽多人,那条小径最窄的地方,只容两人并排走过。你们要怎麽与敌人作战?
一批批地冲上去,然後一批批地摔下来?」
他的回答让这些农民的心中升起了一幅可怕的景象。
鹰巢位於两千多尺的高空,从这个高度坠落下来的人,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一那个被骑士带回来的孩子就是如此,事实上,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粉碎了,而他能够保持躯体的完整,还是因为他被他的母亲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应该是—一毕竟他们在那个孩子的身上找到了那个母亲的双手,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景象,仿佛他们在半空中就已经被无法看见的魔鬼撕碎了。
从远处看去,阿拉穆特城堡的三面陡崖上,就像是垂下了一条条鲜红色的绸带,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直接坠入谷底的。有些人摔在了凸起的岩石上,他们一路翻滚留下的痕迹蜿蜒向下,鲜血迤逦,有长有短。
他们也确实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只希望自己的躯体虽然粉碎,灵魂却可保持完整。这样升上天堂的时候,才能被他们的家人认出。但他们的临时雇主似乎并不打算如此粗率地使用他们,与其说需要他们打仗,倒不如说还是叫他们再做老本行。
简而言之,就是干活。
阿拉穆特城堡确实险峻,但它位於群山之中,这就意味着它并不是此处最高的山峰。
确实,有好几处沉默的同类正从高处俯瞰着它,但这个距离非常远,除了鹰隼和雷霆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力量可以降临於此,威胁到城堡中的人。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那些沉重但威力巨大的投石机重新在这些高耸的山巅上组装起来,「可是————」提问的人才说了几个字,便顿住了。
以往的突厥塞尔柱苏丹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个方法吗?
应该是有的,但环绕着阿拉穆特城堡的诸多堡垒足以让他的大军寸步难行。
但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
然後就是投入的物力和人力。他回头一望才发现自己身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而且他放眼望去,与他们相邻的一处山巅,也同样已经被开辟出了新的道路和空地。
但距离还是太远了。
这个曾经经历过几场战争的农民在心中想道,他依然觉得不太可能。
除了这些投石机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古怪的东西,被众多工匠和民工拖拽着一路运上山巅。在去除了外部的伪装後,它看起来很像是一辆稀奇古怪的马车,车轮和车身都是农民所熟悉的,但它的上面却运载着一个东西一沉重的金属物品,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筒,大到可以把一个人头塞进去,但他也只能远远地看了那麽一眼,因为很快便有人呵斥着,叫他们转过头去,很显然,这是一种不应当被他们知晓的秘密。
农民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跟随着骑士继续前进,直到抵达了他们的工地,他们很快便忙碌起来。
虽然是轮班,但除了休息便是干活的紧张气氛很快便让他忘记了之前看到的东西,几天後他才勉强想起来。他曾经看到过这麽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於是,他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心翼翼地往那里瞥了一眼,那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新的堡垒,基本上已看不到什麽了,他叹了口气,又向另一处望去。
这一处比他所在的地方比阿拉穆特更高,而他们的主人似乎还不满足,又在上面建起了高塔。
「他们是想要做什麽?要往这里射箭吗?」一个长老神情古怪地问道,「无论是怎样的箭弓,也不可能射到这里吧?」
山中老人锡南,或许以为逼迫城中的妇孺老人跃下城墙的行为,可以极大地鼓舞城中刺客们的士气。
可能确实是鼓舞了,却也断绝了他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希望一塞萨尔在攻打这座城堡时少了几分踌躇,他又有什麽可顾虑的呢?里面的人几乎个个有罪。
「他们不可能攻击到这里。」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一面赤红如血的旗帜升了起来。
它就如另一轮即将从地平线上跃出的朝阳。
而随着第一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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