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
这个问题中最鲜明的例子就是突厥塞尔柱人。当欧罗巴的国王们还在为「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而焦头烂额、烦躁不安时,突厥塞尔柱的苏丹实行的「伊克塔」制度才是最要命的。
因为苏丹所征服的领土实在太多了,多到他没有足够的官员管理,也承担不起管理这些领土的消耗。
於是最初的苏丹便做了一个要命的决定,那就是他不再对某个地区的税收或行政进行管理,全部交给一个可信之人——後者全权负责这块地区所需的一切,从宫廷到城邦,从城邦到士兵,作为交换,当苏丹要出征的时候,他们必须为苏丹提供士兵、粮草和辎重。
最糟糕的是,这种制度之下,这些总督事实上受到的制约少到几乎等同於无,甚至没有欧罗巴那些贵族所受到的制约多——毕竟他们还没有教会——在头狼头脑清醒、身强体壮的时候,当然是一呼百应,每一头狼都会紧随他的脚步,等他享用了最肥美的血肉後,才一拥而上,将猎物分食;但等头狼衰老後,原先对他俯首贴耳的群狼,就会露出獠牙、面露凶光,衰老的头狼别说是保住自己的猎物了,就连自己的性命也很难保证。
塞萨尔当然相信吉安,他是一个正直、纯洁的年轻人,如果将他任命为博佐瓦的新总督,塞萨尔也没有什麽不放心的。但他知道,作为第一位君主,他所创立的任何法律和制度,都可能会在将来成为不可撼动的铁律。
人们要给出一个判决或是做出决定的时候,必然会引用其中的条文。
既然如此的话,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呢?他曾经受过的教育,所得到的知识,完全可以在此时利用起来啊。
听到这个消息,突突什喜出望外,不叫他掌握军队又如何?难道掌握军队,他就能够和塞萨尔打仗了不成。
而对於他将来的合作者吉安,他更是殷勤备至,他向吉安举杯,并且承诺会尽快将现有的一部分建筑改成医院。
他原先还以为会是修道院,毕竟这里会是圣女达玛拉常驻的地方。
不过如果他们坚持要说是医院的话,他也不在乎,医院就医院吧,这不算什麽大事——至少不会让城中的撒拉逊人不满——不过在宴会之後,他还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这个请求有些好笑,作为一个有着波斯母亲的突厥人,信奉的乃是撒拉逊人的宗教,现在他却要改信,成为一名基督徒。
「我对臣子与民众的信仰并没有苛刻的要求,他们尽可以继续信仰自己的宗教,只要他们不以这个理由为乱,或者是祸害他人,你只要静心为我做事,我所承诺的一切都将兑现。」
「苏丹,我并不是在这里怀疑你,你的名誉,犹如冬日的新雪一般洁白无瑕,不曾染有一丝尘埃。
我们相信,即便终有一日天地倒转,日月坠落,您也不会舍弃自己的誓言,但有些事……您或许难以接受,但这是必须的,为了您,也为了我。」突突什沉吟了一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或许是因为此时的房间中只有塞萨尔、他和朗基努斯。
「即便您不在意您的子民有着何等信仰,您也应当重视……这些仪式,我知道,胜利者对敌人都是宽仁的,何况那些您认为对您并无妨害的学者和平民,我也承认,有些时候言语的枷锁犹如一阵微风,并不能桎梏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但这并不单单是让您安心,更是让您所愿意给予庇护的那些人安心。
当我重新与我的主人、朋友,甚至与敌人见面的时候,我就可以大声宣布:
我是您的属臣,我是属於您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我履行的乃是您的意志。
我发誓,我将永远地忠於您和您的儿子,我会拿起武器,坚决对抗所有忘恩负义与您为敌之人,无论他是基督徒,撒拉逊人还是别的什麽异教徒。
然後不仅仅是我,还有我的子侄,我的亲眷,我的士兵,以及所有与我有关的人,如果他们也依然将我视作他们的主人,也要将您视作主人。
我不会违背您的旨意,也不会拖延您交给我的工作,我将尽心竭力,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说的是那样的真心实意,就连塞萨尔也不禁微微动容。不管怎麽说,这个突厥人确实是他这几年来见过将他的思想与政策贯彻得最好的一个人,有些人是不甘愿,有些人则是不理解,还有一些人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新鲜的事物,而觉得无从下手,需要塞萨尔不断地给予指导和纠正。
他倒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一座小城中,反而有了这麽一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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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什在走出塞萨尔的房间後,才慢慢地吐了一口气,他确实有着一些野心,但他并不是一个善於在战场上争夺功勳的人,倒是对如何做一个臣子和奴仆相当有心得。
有人曾经因此而嘲弄过他。他也认为能够有博佐瓦这座小城,就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但塞萨尔所说的「军政两分」却带给了他新的契机,他甚至不由自主的心潮澎湃起来——塞萨尔的做法就像是在一座挤满人的独木桥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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