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设法打醒我……」
「等等,」瓦尔特擦掉头盔上沾着的什麽「东西」,这里实在是太小了——作为战场,「万一你死了呢?」
「那我就是伪基督。」
「他们死了呢?」
「他们会立即成为殉道的圣人,并且马上被接引到天堂。」
难怪那些家夥都是面带笑容倒下去的,瓦尔特在心里嘀咕,他发现自己确实不够了解以撒人。
在一个可能是厨房的地方,他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憩时刻,瓦尔特看了一眼正在逃走的一个以撒人——他正高喊着「弥赛亚在此!」
瓦尔特举起斧头,却被塞萨尔压住了。
「他会叫更多的人来。」
「我正要更多的人来。」
「你觉得还会有……多少人?」
不仅仅是战士,这里的每一个以撒人似乎都与瓦尔特所见过所认识的那些以撒人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狂信徒,不畏痛苦、伤害,也不畏死亡,他们前赴後继,漫漫不绝。
瓦尔特杀了多少人?他第一次不确定起来——他曾经与撒拉逊人打过二三十年的仗,但就算是最狂暴的撒拉逊人也不如这些人盲目疯癫。
「而且这些都不是普通人。」瓦尔特当然能区分宰杀兔子和豺狼的手感。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塞萨尔说,「最多的时候这里有四万人,有个人告诉我说,在这里的人几乎都会被选中。」
瓦尔特的脸彻底白了:「天杀的,我这里掉地狱里了吗?怎麽可能有那麽多?」
「现在应该没了,亲爱的瓦尔特,但这里至少也应当有成千上万的战士。」
瓦尔特瞪着塞萨尔,想要说您是在开玩笑吧,「您为什麽不早说?」
「因为那时候我也不信。」塞萨尔说,「我本来打算慢慢派人探查这里,确定那个人对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实,他未必会骗我,但别人可能会骗他。」
「那麽说我们还真是……幸运!」瓦尔特从牙缝间吐出这几个字,随後他又不禁一阵毛骨悚然,确实如此,如果他们将这里弃之不理,只将他们看作疥癣小疾,没有放在心上的话,等到塞萨尔出征或者是回到亚拉萨路,这些毒虫从地下爬出——他们甚至无需去联合突厥人和撒拉逊人——那些藏在埃德萨内的以撒人又乘机呼应……
最後能造成怎样的惨剧就不必多说了。
看看亚历山大吧。
瓦尔特正想要说些什麽,又一批以撒人向他们奔来,而等他们处理掉这些血肉障碍,脚下已经是一片「泥泞」,朗基努斯已经趁着他们奋力绞杀的时候,抵住了之後的一道石门,在越过石门的时候,瓦尔特摇摇头,「您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往这里来……是为了保证其他骑士,还有洛伦兹和吉安那里的压力小一点吗?」
塞萨尔点头,骑士们没有多少在这样的地下甬道和洞穴中作战的经验,跟着他的骑士可以得到绝对的庇护,但从其他入口跳入地下城的就未必了。
而吉安,达玛拉与洛伦兹更是在最深处的会堂,敌人只要不犯蠢肯定会设法抓住他们做人质。
瓦尔特也有些担心,但无论是他还是塞萨尔都没有在莱拉传回信来的时候,命令她将洛伦兹带回来——为了洛伦兹的安全,当然可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算是「死了」。
理查为什麽能够得到骑士们的拥护?正因为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够身先士卒。而历来国王、皇帝、苏丹死在战场上的更是不计其数。阿尔斯兰二世,努尔丁,阿玛里克一世都未曾安然地在自己的床榻中逝去,而战场上每一个被称为扈从和骑士的人,都做好了随时死去的准备。
因此,当莱拉的信鸽带回了她与洛伦兹匆忙商议的决定时,塞萨尔和他身边的人都不曾有丝毫犹豫,他们马上就着这个计划忙碌起来,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不但可以节省下大量的人力、财力,还能够解决一颗始终缠绕在埃德萨腹地的毒瘤,只是这样……正在地下最深处的诸人不免要面对最为危险的境况。
但当初努尔丁的大军驻军在加利利海旁——撒拉逊人的营帐简直能够围绕着整座浩瀚又庞大的加利利海一周的时候,视察至此,毫无准备的鲍德温和塞萨尔身边又有几个人?
也只有一百多名骑士而已,甚至还是东拼西凑起来的,可他们就敢带着这一百多人冲击足有数万人的大营,他们鲁莽吗?当然,他们冲动吗?当然,任何一个人在复盘的时候都不由得要心惊胆战,几乎无法相信——如果不是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的话。
对於洛伦兹来说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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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祭司看见了正站在一片混乱中的达玛拉,心头顿时被一股怒意占据——虽然更有可能,他知道自己正怯懦到不敢去面对沐浴在血雨中的洛伦兹,还有那位着名的撒拉逊刺客——她在撕开了伪装後,短短的白发在厅堂中是那样的刺目和显眼,谁不知道塞萨尔身边有这麽一个为人们所不齿的奸细头子呢?
塞萨尔甚至因此给了她一个正式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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