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快就後悔了。
很显然,十字军对他们的威胁要远大於那些与他们信仰不同的异教徒,几乎可以说,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尚未开始的时候,那些农民远征军就已经给君士坦丁堡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更不用说十字军在拜占庭帝国的支持下,连续打下了加下拉法,雅法,的黎波里,亚拉萨路,安条克这些地方之後,并没有如拜占庭皇帝所期望的那样,将这些原本属於拜占庭的土地还给他们,不但没有,他们还毫无廉耻之心地将这些新占领的土地收入囊中,并且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他们先是说需要休整,然後说愿意接受拜占庭帝国的统治,作为臣子来为皇帝代为管理这些新领地,之後呢,他们索性将誓言和约定抛在了一边,完全以这些土地的第一个主人与最後一个主人自居了。更让拜占庭人焦灼不已的是,亚美尼亚现在也成为了十字军的领地,他们被塞萨尔击败,并且对他的年龄和权威感到恐惧。
这麽一个年轻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骑士教育,如果不是侥幸被阿马里克一世所救,并且成为了王子的侍从,他如今就算不是荒漠里的一堆白骨,也只会是某个哈里发或者苏丹宫廷中的一个宦官。现在他手上已经有了三顶或者是四顶王冠,然後等他夺回埃德萨,将埃德萨与亚美尼亚连为一体,拜占庭很有可能就要面对一个与罗姆苏丹国不相上下的威胁了。
他们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到亚历山大来,觐见苏丹的父亲,也只是为了能够提前取悦这位可敬的苏丹,伟大的胜利者。
从礼物和态度上来看,这些拜占庭人也确实颇费了一番心力。
那三艘金帆船上所运载的大量货物,就是他们此次带来的诚意,纯金的盘子,白银的杯子,青铜的器皿,成箱的钱币与丝绸,其中有五十件紫色的丝袍,使者还解释说,这是因为之前的亚历山大二世过於奢靡了,他用了许多深紫色的布料来做自己的衣服,并且将它们装饰在房间的墙壁上。
「这些是阿历克塞.杜卡斯在成为皇帝之後所有紫色丝袍的一半。」
「你们的皇帝阿历克塞.杜卡斯呢?」阿尤卜问道。
使者闻言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他现在还在和那些突厥人打仗呢。」
阿尤卜低下头去,思考了片刻後,又询问起使者的来意,或者说是盟约的雏形,他们曾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因为信仰不分昼夜的厮杀,最糟糕的时候,君士坦丁堡不止一次地受到了撒拉逊人的威胁。他以为,拜占庭人与撒拉逊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
「确实我们将来或许会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但问题是,就算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两个人,行走在荒野上的时候,面对着群聚而来的狼和虎豹也必然会背靠着背,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对方吧。
若不然,等着他们的,就只有被这些猛兽猛扑上来,咬断喉咙,撕裂血肉的份儿,而苏丹萨拉丁所面对的最为紧迫的工作,并不是要与我们为敌,而是要夺取圣城亚拉萨路。
而後就是叙利亚,这毕竟是他旧主努尔丁的领地。他自认为是努尔丁之子萨利赫的艾伯塔克,也切实许下了承诺。
那麽,无论事态走到哪一步,他将来都必然要面对十字军们。
而我们的皇帝认为,至少在完成这两件重要的任务之前,你们并不需要多余的敌人。」
「那麽你们的诉求呢?」
「亚美尼亚和安条克。」
「多麽狂妄的口气,多麽贪婪的欲望。」
「我们依然拥有大半个小亚细亚,而我们的新皇帝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军人,还有数十万的士兵,上万的骑士和将领,以及数也数不清的税收和粮食,商人们如同最勤劳的蚂蚁一般不断地为君士坦丁堡搬运金子和银子,我们的皇帝只是不想在与你们相互厮杀的时候,反而让他人讨了便宜。
不管怎麽说,我们都可以说是文明的继承者。我们的老师是古希腊和古罗马人,那些突厥人呢,他们与法兰克人一样,都是一些刚从洞穴中走出来的野蛮人,他们粗鲁无礼,蛮横冷酷,身上没有任何可取的优点。」
那麽苏丹的父亲阿尤卜是否相信了他们的话呢?
他们做了这样多年的仇敌,也有着根本上不可能调和的矛盾,阿尤卜又是一个无论在宫廷还是在战场上都有着丰富经验的老者,他不信这些人,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是一地总督可以决定的。
「阿尤卜并不打算放他们走,尤其是在苏丹萨拉丁攻打亚拉萨路的时候,他将他们留了下来,将他们半软禁在总督宫。」
卡马尔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
「但这原本就是那些小人所期望的一一他们并不是为了亚美尼亚和安条克,他们就是为了亚历山大。他们带了两位公主,这两位确实是大皇宫中的女眷,紫衣的贵妇人,年轻、美貌,且都是处女。拜占庭的使者说,其中一个将会被送给我们的苏丹萨拉丁,另一个则送给苏丹最小的弟弟,拜占庭人甚至愿意让她们皈依我们的宗教。
阿尤卜的士兵们监视着那两个使者,从未懈怠,只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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