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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马歇尔伸出手去,叩了叩门:「殿下,威廉.马歇尔在此听侯您的吩咐。」
门内很快便传来了回应:「是威廉.马歇尔吗?快进来,我们正需要你。」
威廉.马歇尔做了一个与他的年龄有些不符的鬼脸,他就知道一一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大卷刚刚处理完毕的卷宗呢,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原本属于格里高利(深坑)修道院院长,他在这里接待贵客和高级教士,为了显示修道院以及他个人的财力,这位可敬的院长大人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天顶上描绘着天堂与地狱的景象,周围则环绕着为无辜者们祈祷的圣人和天使。肋拱交叉的地方垂下了一盏足有一百个头的青铜灯架,枝条上缠绕着纤细的葡萄藤和隐藏在金属枝叶中隐约可见的蛇、鸟与昆虫。而每一根柱子上,也装有青铜的火把支架,窗台上则摆着许多座蜡烛台。
墙壁上所镶嵌的橡木板依然散发着新鲜木材所特有的芳香气味,可能是在不久前才调换的,幸好当突厥人占据此地的时候,虽然拿走了墙板上悬挂着的圣像一一因为边框有鎏金,铜和铁的十字架,珍贵的挂毯等物,却还没有来得及将墙板一块块地撬下来,扔到壁炉里烧掉。
现在这些墙板上虽然还有一些无法掩盖的伤痕一就像此时的亚美尼亚,但总体还算完好。
威廉.马歇尔向塞萨尔走去的时候,无意之间瞥了一眼脚下的地板。
一般来说,在底层的大厅中,这时候的人们依然会采用石板而非木板一一有可能是考虑到它时常被用来招待宾客,考虑到宴饮所产生的垃圾,油腻,以及随意便溺留下的肮脏痕迹,石头确实比木头好打理的多。但塞萨尔在翻新尼科西亚总督宫和大马士革城堡的时候,还是在底层大厅铺上了地板,他可能只是为他的女儿和妻子考虑一一这样地板就不会太过阴冷,但这种新风尚很快就如同他的饮食、衣着、喜好一般迅速地传到了各处。
看来格里高利修道院院长也是一个对时尚足够敏感的家夥,威廉在心里说。
「这是已经整理完毕的。」他将卷宗放在了比萨的办公桌上,与其说是办公桌,倒不如说是一张宴会上所用的长桌,这种桌子又宽又大,可以容纳六个人同坐在一侧,但现在它也快要被堆积如山的文书所淹没了。
这真是一个叹为观止的景象,至少威廉.马歇尔之前从来不曾在任何一位君王或是领主那里看到过,但对於塞萨尔和他身边的人来说,却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儿一一在大马士革如此,在亚美尼亚也是如此。但凡跟随他久一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位领主对於数字相当敏感,而且比起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或是夸夸其谈,他更希望看到一份有着详实数据的书面报告。
他虽然不会因为一两次的错误便将人推出去斩首或者是绞死,但之後当事人必然很难再受到重用却是不争的事实一但这种苛刻的要求时常会让他觉得人不够用,尤其是在战後诸事繁杂,千头万绪的时候。威廉.马歇尔所带来的那些英国骑士因此叫苦不叠,不管怎麽说,他们大多数都能写字,,识数,计算,因此,在人手紧缺的时候,塞萨尔便毫不介意地把他们也抓来用,不过威廉.马歇尔却看得出,骑士们抱怨归抱怨,但做起事情来还是相当勤恳的。
毕竟只要是骑士,几乎都遭遇过行军或者是打仗的半途中粮草不济的糟糕事儿,与口乾舌燥,或者是肠胃空空,甚至两者兼而有之的情况相比一一像是缺少帐篷,只能逼迫士兵们露宿;缺少牲畜,士兵们只能背负着食物与武器前进;缺少足够的向导,以至於军队中总有走失的小队这些……都只能算是小问题了。有一个谨慎的领主对骑士和士兵来说都是好事,毕竟领主损失的可能只是钱和领地,他们却要为之送命「你的位置在那儿。」塞萨尔手持着羽毛笔,向周围的一个座位指了指,威廉.马歇尔向他行礼致谢,但在走过去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座位上摆着一个用黑色丝绒盖着的东西,其大小让他不由得吓了一跳,因为实在是像个人头。
但这里的不是他的国王理查一世,而是塞萨尔,这个虽然年轻但也足够沉稳的君主应该不会和他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他捉住黑丝绒的一端,把它小心翼翼地提起来。
才一提起来,眼前便是一阵光芒闪耀,色彩缭乱。
又过了好一会儿,威廉.马歇尔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一一这是一顶王冠。
威廉.马歇尔并非没有见过王冠。
作为伯爵,他有自己的冠冕,而他也时常会为亨利二世以及之後的小亨利(死去的英国王太子),还有理查一世手捧着国王或者是王太子的冠冕,但他曾看到的那些一一无论是在大小、用料还是风格上,都无法与摆在他面前的这顶相媲美。
他口乾舌燥,第一个跃入脑中的念头却是幸好他没有不管不顾地径直坐下去,不然他的屁股准要受罪。「殿下?」
塞萨尔从一叠叠的文件後探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亚美尼亚人进献给我的王冠。」
鲁本三世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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