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而後是食指,中指,无名指,没有颤抖也没有错位。
他今天甚至没有带上丝绸手套,所有的皮肤都暴露在外,关节没有肿大,指甲没有缺损,也看不见红斑和肿胀,他真的痊癒了吗?
人们几乎不敢相信,真正得以痊癒的麻风病人还在一千年前,而让他痊癒的是耶稣基督,这件事情—一除了圣迹,又该如何形容呢?
就算是罗马教会所豢养的那几个修士即便有传说他们治癒了麻风病人,但这些麻风病人也并未回归他们的家庭,他们只是还活着,但需要继续留在修道院中。
按照教会的说法,他们需要用之後的半生来忏悔自己的过错,以求得天主的进一步宽恕。
可也有人传说,他们的病症并不是被治癒了,只是被控制着,没有往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罢了。
而几年前,还有人听闻过鲍德温身上遍布疮疤和脓肿的事情,尤其是埃德萨伯爵遭到诬陷的那段时间里,有些人甚至可以在鲍德温的脖梗和耳边发现病情恶化的徵兆。
现在,这些痕迹全都消失了。
因为此时的圣地骑士们并不蓄留长发的关系,鲍德温垂下头去为自己的妻子戴上戒指和王冠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可以看到他光洁的後颈。
这简直就如同枯木逢春,河流逆行,贵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更多的还是释然,庆幸和快乐。
尤其是英国人。
他们起初还在担心晚上的圆房仪式,毕竟要和一个遍体疮疤的麻风病人躺在一起—一这可不是闭上眼睛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之前还在商量,到时候他们要不要压着床单,免得琼安公主赤身裸体的逃出来,那可真是个大丑闻了。
但现在看来,她将来的夫婿已经完全摆脱了天主的惩戒或是试炼。
他现在是个健康的人,而且年轻又英俊,一些贵女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嫉妒。
就如琼安曾经抱怨过的那样,如果没有生病,亚拉萨路的国王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联姻对象,他或许不如埃德萨伯爵塞萨尔俊美,但他的王冠足以抵消这一切。
但无论人们怎麽不敢置信,惊诧莫名,婚礼的这一步骤算是完美的结束了,之後则是长达十个小时的婚宴,婚宴一直要持续到深夜,然後就是圆房仪式。
等到第二天的早晨,整个仪式才算是结束,这桩婚约也算是正式达成。
比起阿马里克一世的婚礼。这场婚礼要更为盛大和隆重,毕竟之前他们才获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而随着大胜而来的就是领地与财富。就算亚拉萨路的国王没有足够的现金,也多的是商人愿意捐献和放贷。
花朵、丝绸与鎏金的装饰几乎彻底湮没了这座城市,空气中充满了旖旎的香气一不断有人将混杂着香料的水洒向地面和空中,到处可见艺人们在兴高采烈的表演,而之前的朝圣者与穷人不但可以得到更多的面包和淡酒,还能得到被侍女和侍从抛洒出来的钱币。
厅堂和广场上灯火通明,火把犹如密林,蜡烛成盘的被端上来,宾客们更是可以进行享用覆盖着皮毛的鹿或者是依然羽毛丰美的天鹅。
因为亚拉萨路靠近海边的关系,宴会上还有着许多新鲜的海鱼和贝类,而糖果和蜜饯更是堆积如山。
在宴会开始之後,宾客们便络绎不绝的送上他们的贺礼。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几位君王的使者。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一世,法国国王腓力二世,英国国王理查一即便他是新娘的兄长,都送上了昂贵而又符合身份的礼物,更叫人惊讶的是,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亚历山大二世,也派遣使者送来了一整套昂贵的珠宝,与五十件丝绸长袍。
最後的一份贺礼更是超乎人们的意料,那是埃及苏丹萨拉丁送来的,使者言明,这乃是苏丹为了感谢他们愿意宽赦他的侄子赛义夫丁所给出的谢礼。
之後,还有两河流域的阿拔斯哈里发以及亚美尼亚国王鲁本三世派来的使者送上了贺礼。
不过那位使者的注意力更多的还在塞萨尔身上,他向国王身边的塞萨尔投去了深深的一瞥。
人们议论纷纷,谁都知道约瑟林三世是在撒拉逊人的城堡中所娶的妻子乃是同为基督徒的亚美尼亚公主,这位使者或许与那位公主有些关系,因为他也有着一双与塞萨尔一模一样的绿眼睛,只是绿的没有那样纯粹,有些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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