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萨尔才来到圣十字堡後不久,你和我说你要制造一场意外,让他失去男性的骄傲,让他成为一个残缺的废人。
你要夺走他的希望和荣光,你要让他坠落泥沼,不得翻身,」他微微侧了侧身体,让火把的光亮能够更好的照到希比勒的面孔上,想要看到她此时的神情,是愧疚吗?是羞惭吗?是窘迫吗?
不,都没有,希比勒的笑容未散,头往後仰着,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是啊,是啊,」她承认道,「弟弟,那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幸好你没有那麽做,他现在依然是完整的。」她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因为穿着此时女性常穿的无袖斗篷,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倒扣在地上的花,只是不知道为什麽那种姿态和神情让鲍德温想起了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她不如以往那样纤细而又轻盈,带上了几分臃肿,但她依然是美的,她似乎什麽时候都是美的,这种美更像是融化在血肉里的祝福或是诅咒,无论她是胖了,老了都不会有所改变。
希比勒也注意到了鲍德温的视线。
她笑道,「这是我最後一个要求了,弟弟,只要你答应我,我从此之後不会再对你有所要求,无论是关联到钱财、地位还是尊荣一相反的,你想要做什麽,我都会鼎力支持。
这对於你来说,对於我来说,对於塞萨尔来说都是一桩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事。
所以请成全我吧。弟弟,你会看到我是怎麽爱你的,又是怎麽爱他的。」
「爱他?」鲍德温只觉得匪夷所思,「你怎麽敢那麽说呢?
你那叫做爱吗?
是的,我知道,虽然你从未明言,但我知道,你确实在很早的时候便喜欢上了塞萨尔,不过那时候他只是个出身不明的小侍从,又跟在我身边,我前途未卜,他更是如此————
而你,我是知道的,你在察觉到自己的爱意时,却因为他的出身而感到羞耻,你所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不是把他调离,甚至不是将他驱逐,而是要毁掉他—一不是为了我,而为了你自己。
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塞萨尔。因为我一旦告诉了他,今後你就别指望再能享受到他的任何一点庇护。
即便你是我的姐姐,他又是我最为挚爱的友人和兄弟——这个怜悯又可以给予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撒拉逊人,也不会给你。
而後我们都长大了,承蒙天主庇佑,父亲离世後,我成为了国王,於是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可怜虫,他也不是奴隶,而是国王的侍从————
所以你出现在比武大会上,你想用这种办法半强迫的想要他成为你的骑士,希比勒,别否认,我知道你并未在婚後保持你的贞洁,你的男人绝对不止亚比该一个,只不过你足够挑剔又做得相当隐蔽,而亚比该对你的爱让他不愿意去看你的那些缺点和错误,你才能隐瞒至今。」
「难道不该如此吗?」希比勒不曾露出一点退缩的神情,反而更为咄咄逼人:「他是个无用的男人,在床榻上无法让我满足,更无法在我的胞宫里投下健康的种子,他的爱对我来说一文不值,而这又是你的错!」
「我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们的父亲不会将我嫁给亚比该!他让我恶心,又让我绝望你应该知道我是有职责的,我必须为你生下亚拉萨路的继承人!
而我并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的姐姐,只要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无论他是否是在得到了承认和祝福的婚床上生下来的,他都是你的外甥,是你的血亲!」
「所以你要我怎麽相信你呢?
希比勒,这不是我第一次受你的骗了,你曾经愚弄过我,利用过我,欺瞒过我,你将珍贵的感情扔在地上践踏,却意图用轻浮的恳求来换取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鲍德温摇了摇头,「或许是我给了你错觉,希比勒。」
如果亚比该还活着,鲍德温会让希比勒继续留在安条克,即便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容许他们留在圣十字堡。
但亚比该死了。
与英国国王理查一世的商谈还在进行中——为了鲍德温与琼安的婚事。
而作为他国王姐姐,希比勒是必然要在场的,至少要等到整个婚礼结束,鲍德温才能为她重新安排去处。
「如果你能够安分守己地,待到那时候,」鲍德温说,「我可以让你任由在那些十字军骑士中挑拣,然後去和那个人谈你的婚事,你依然可能是一位伯爵的妻子你尽可以去挑喜欢的人,我不会要求你在这方面做出牺牲,但如果你无法放弃自己的执念和梦想,或是做出了什麽叫我不可接受的事情,我会把你送进修道院,别忘记,即便我无法生下孩子,我也还有一个姊妹,她也很快就要议婚了。
希比勒,你的选择只有我,但我的选择却未必只有你。」
他擡头看了看依然暗沉的天色说道,「把你刚才的说过的话当做一句谵语,忘了吧。
我不可能让一个曾经想要伤害塞萨尔的人留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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