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ibiquxs.org
阿颇勒城中的民众一时间还不敢相信。
在地震过後,大部分水源,无论是小蓄水池还是深井,都被维齐尔巴哈拉姆派人看守了起来,他解释说,如此是为了提防敌人有意下毒,或者是往井中投入屍体,每天,每户人家只能定量得到一些饮用水。
这些饮用水也多半污浊不堪,虽然民众对此抱怨连连,但那时候他们并未想到就是地震带来的又一重灾祸,也并不知道巴哈拉姆早就存着用乾渴来逼迫他们守城的想法,他们将仇恨的自光投向了那些基督徒,虽然不至於如大马士革的那些守军般,只为了恐吓那些十字军们便将基督徒全都杀死,却也将他们驱赶到了一处,并且断绝他们的饮水和食物。
「如果要死,最先死的也应该是你们这些异教徒!」
他们大喊道,并且向那些可怜的人投掷石块。
而巴哈拉姆虽然知道实情,却没有阻止他们,对他来说,这时候能够让民众的怒火有一个倾泻的地方,着实是再好不过,但他没想到的是基督徒这次不曾展示他们的野蛮,倒是展示出了他们的狡猾。
他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怎麽知道的,这是地震引起的,并不是人为或是神灵给予的惩罚。
但无论他怎麽阻止,那些将领的速度再快,又怎麽抵得过基督徒专门派出的那些精英射手一当然,普通的弓箭手是无法将箭矢射上高达上百尺的墙头的,但经过了赐福的骑士,却能做到。
他们能够收缴一支,两支,一百支————能收缴一千支吗?
当然不可能,缺水的消息很快就被传播到了城中的各处。
而在沙漠与荒野中生存的人对缺水从来就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饥饿。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到蓄水池和深井,或者是任何一个原应有水的地方,譬如寺庙外的净房原本那里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蓄水池,一打开阀门就有水流出,现在要麽只有带着潮意的空气,要麽就只有一点充斥着硫磺味儿的红水。
而那些去查看蓄水池和深井的人呢,他们被士兵的长矛逼退,气愤异常,恐慌万分一他们涌入了寺庙,请求学者们去查看,这究竟是基督徒的谣言,还是确有此事。
更有一些靠近水门的居民们搬开了挡在城门後的沉重石块一这里的甬道并未完全堵塞,素日里幼发拉底的河水也是从这里被被送进来的,但他们还未动手,士兵们便吹响了示警的号角,并且阻止了他们。
当然,他们无法对这些人挥动刀剑,这里的守军可不是外来者,他们面对的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那是————基督徒的军队吗?」
城墙上的士兵可以看到,从地平线上正渐渐地升起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约有一两千人,并不多,但很显然,他们在这里就是为了狙击那些取水的人。
幼发拉底河距离阿颇勒城并不是很近,要将水运入城内又没有地上水渠或是地下水道,现成的就只有马车和水囊,以及木桶。
而他们受到的阻扰,注定了他们即便派出了再多的士兵也无济於事。
毕竟基督徒若只是要阻止他们取水的话,从他们出城到河边蓄水,将水囊或者是木桶放上马车,然後返回这一冗长的过程中,随便挑出任何一小节就能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水囊被刺破或木桶被焚毁,即便城中有着如此之多的工匠,他们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间变出成千上万个新的水囊和木桶。
而且城中有数万人,每个人都要喝水,而且缺水不能超过七天,若是如士兵那样需要巡逻和打仗,这个时间就会缩短到三天,身体虚弱的老人和孩子也是如此。
基督徒的军队并不曾主动攻击,也未有发出嘲笑,或者是挑衅,他们就这麽黑压压的,整整齐齐的等待着,仿佛徘徊在将死之身边的乌鸦,他们正在等待着阿颇勒人的死亡。
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每个人都不寒而栗,而更令人愤怒的是,巴哈拉姆不但没有向人们忏悔,反而召集起了那些忠诚於他的将领和士兵,还有一部分学者,一边以武力威吓,一边竭力说服人们,这样的困境很快就会过去,城中固然缺水,但还有几处深井可用,倒是城外的基督徒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已经精疲力竭,就如同射向空中的箭矢,只会往下坠落,不会再次飞起,只要我们让他们晓得,打下阿颇勒是一桩无比困难的任务,他们自然就会生出退却的心思。」
这正是他的谋划,民众们一无所觉当然最好,但如果发现了,他也可以利用他们的侥幸心做事他当然希望阿颇勒能够幸存,这样他还是阿颇勒的维齐尔,但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但若是让他如拉齐斯那样拱手奉上阿颇勒,他又不愿意。
直至今日,在撒拉逊人的口中,拉齐斯的名声依然很差一巴哈拉姆即便离开,也是打算到另一个地方去做维齐尔或是埃米尔的。
到时,一个「坚守多日最终寡不敌众不得不舍弃城市」的人和「软弱无能将城市平白送给了敌人」的人一任何一个苏丹和哈里发都知道如何选择吧。
最新网址:wap.ibiquxs.org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