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坚持着挪动到一处不容易被人找寻到的所在。
然後她吹响了一枚哨子。
这枚哨子并不是莱拉给她的。虽然她是莱拉的小鸟,但她才来到苏丹身边,就被另一群人发现了,但他们并没有揭穿她,反而给了她这枚哨子。
「如果你有什麽想要告诉我们的话,就吹响这枚哨子。」
这枚哨子发出的声音要比莱拉给他们的哨子更为低沉,但穿透力却要更强。
不一会儿,一个平平无奇的宦官便来到了她的面前,他见了女奴,以及她脸上的擦伤和被綑紮起来的脚,脸色便微微一变,「你这是怎麽了?是苏丹?!」
「是,是摩苏尔的使者一」
「那麽早?」
摩苏尔的使者此举确实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料,而最糟糕的是,在之前的一场争斗中,萨拉丁的那些人折损了一些—最关键的就是留在苏丹萨利赫身边的一个宦官,以至於他们的消息确实落後了一步。
他们当初留下这只「基督徒的小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他们真没想到她竟然派上了用场。
他马上追问了一番,什麽时候,往什麽方向(阿颇勒城堡的大小可比一座小城),几个人,几个学者,几个战士?
女奴冷静而详细地回答了他,让那个宦官频频看她,这样的人即便在他们之中也很少见一命悬一线,被踏在地上,又被碾断脚踝————如果她没有在说谎或是在编造————
他忍不住又重新问了几遍,确定对方说的大致正确才离开,离开前还叫来了一个学者给她治疗。
被宦官召唤来的学者为这只小鸟治好了断掉的脚,少女一痊癒,便翻身跃起,虽然那只脚还用不上力—一—但说不定下一刻这里就要乱起来了。
她望着那个「学者」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没办法,小鸟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尤其是他们的主人是一个仁慈的人,以至於莱拉的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一若是他的那个主人知道莱拉如同曾经的山中老人训练阿萨辛刺客那样的对待他们,即便他不会惩罚,甚至於处死莱拉,也肯定会在今後的时光中渐渐疏远和冷待她。
而莱拉是肯定不会想要第三个主人的。
她曾经对自己的第一个主人寄予希望,却得到了最为沉重的失望。至於这个新主人嘛————
塞萨尔曾经说过莱拉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的鸟儿,难以受到束缚,或者是驯化,但让莱拉来看,他也不正是这样吗?
他似乎没发觉自己有多麽的格格不入,只不过他很幸运的遇到了愿意去理解和支持他的人。
譬如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以及苏丹萨拉丁,不然的话,他只怕要比现在痛苦许多。
「小鸟」重新披上了斗篷,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女仆的样子离开了阿颇勒城堡,她要向城中的另外几个同伴通报此事,同时也要提醒他们,之前摩苏尔的使者有提到过巴哈拉姆一而作为第一夫人的父亲以及这座城市的维齐尔,他居然动了要带着苏丹逃走的心思。
也就是说,他已经舍弃了这座城,只不过他没有料到摩苏尔的使者比他更自私,也更无情,不过他无论留在这里,还是离开,对阿颇勒的民众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他并不打算解决阿颇勒缺水的问题,但他肯定派出一些人去说服和煽动阿颇勒的民众,让他们以为,只要击退城外的基督徒,便能让自己的妻子儿女免遭战乱的危害一却不知道他们正在步向一条有去无回的道路一而他们的勇气、躯体乃至生命,最後只不过成了为他人照明的薪柴。
她在走过那条漫长的甬道时,甚至还听到把守宫门的士兵和宦官正在抱怨水车没有按时到来,他们不知道从城外而来的水车,不但今天不会来,只怕明天也不会来,後天更不会来。
而她听到另一个宦官无所谓的说,就在阿颇勒城堡的地下,还有一座水中宫殿的时候,她更是轻轻抽气。
他们说的就是那个大蓄水池——已经彻底乾涸的大蓄水池—她已经潜入看过了。
那麽可以将事情的真相告知阿颇勒的民众吗?
但阿颇勒与大马士革甚至霍姆斯都不同,它是撒拉逊世界的明珠,是此地民众的骄傲,他们能够忍受苏丹的背弃以及对基督徒的恐惧吗?
被封堵的甬道注定了就算他们现在就投降,也需要两三天後才能打开。而在这段时间里,各股动荡不安的势力交织和碰撞在一起,必然会让这座城市陷入彻底的混乱。
若是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一无论他是埃米尔还是维齐尔,是苏丹或者是哈里法,甚至第一夫人——哪怕她是个女性单凭着她曾经身为苏丹之妻和苏丹之母的身份,人们或许也会接受她的统治。
那麽第一夫人去了哪儿呢?
摩苏尔的使者轻而易举地便解决了同样匆匆赶来的巴哈拉姆的战士。
使者面带微笑,双手拢在袖中,高高兴兴的和对方打着招呼,而他身边的学者和战士也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直到在巴哈拉姆的侍从从他们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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