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5章 掌温旧疤(2 / 3)  问九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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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小憩一会。”

    命令的口吻,近乎哄劝的意味。

    -

    车厢内安静下来。

    回庵的道路,也平顺了许多。

    暖意包裹着两人。

    或许是炭炉的热气太过熏人,或许是空间里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定,薛绥长睫低垂,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好似飘荡在柔软的云层……

    迷迷糊糊中,倦意袭来,竟昏睡过去……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天色暗下来了。

    风雪在车厢外呼啸而过……

    晃动的帘子,如轻盈的水波,撞出细碎声响。

    她动了动,发现李肇双眼合拢,呼吸均匀,也睡着了。

    “殿下……”

    她低声唤道,试图从他臂弯里挪开。

    不料,李肇无意识间,将胳膊收得更紧。温热的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埋在他的颈窝。

    “冷。”

    一声含糊的低喃,仿佛梦呓。

    温热和平稳的呼吸,让她想要挣脱的动作停滞……

    她不再动弹,静静靠在他的肩头。

    听着车外的风声,和他沉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李肇呼吸的节奏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

    薛绥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一道带着初醒时微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为何没推开我?”

    薛绥沉默片刻,“殿下也需要暖手。”

    李肇低笑,忽然感动一般将她揽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细心地替她将滑落的兜帽重新拉上来,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的脑袋。

    然后,一个极轻、极快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角。

    “好平安。”

    奇异的满足感,听得人心头微跳……

    薛绥道:“殿下方才说梦话了……”

    李肇神色微微一变,“说什么?”

    “冷。说你很冷。”

    薛绥如实回答,抬眼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下,她捕捉到李肇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薛绥问:“殿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肇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你想听吗?”

    薛绥:“嗯。”

    李肇轻叹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亲昵。见她眉头微蹙似要发怒,这才笑着收手。

    “你方才说,我生来便是金尊玉贵的龙子凤孙……”他仰面靠回车壁,下颌线条绷紧,“不错,我五岁便封皇太孙,立于御前听政,锦衣玉食,宫人环绕,可谓天之骄子。可你知,金尊玉贵是何等滋味?”

    薛绥缓缓摇头,看向他。

    炭火映照下,他仰面靠在车壁上,下颌线条绷紧,眼神却好似穿透车顶,投向某个虚无的过往。

    “那时候的我,没有野心。甚至……不懂何为野心。”

    薛绥没作声,目光变得柔和。

    李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小时候,在御花园撞见母猫叼着幼崽搬家。那猫是冷宫里去世的妃嫔养的……它不知尊卑,也不认识我。那日,它被我惊到,炸着毛吼叫威胁,将几只瘦弱的幼崽死死护在身后……那时我就想,母兽都会拼命护崽,为何人不会?”

    方才的旖旎仿佛被这一席话稀释,沉淀出一种更为深沉的、近乎凝滞的氛围。

    “六岁那年,读《史记》,得见霍去病封狼居胥。”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

    “卢太傅说,那是武将最高荣耀,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夜,想那些黄沙里的尸骨——第二天便去了校场,用皇祖父赏我的那把榆木小弓,想着有一天,我的箭,也能射得那样远,那样准…”

    李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练了整整三个月,手心磨出血泡。终于有一日,觉得技艺有成,在父皇休沐时,兴冲冲地跑去御书房求他来看——那时,父皇刚登基不久,励精图治,朝臣常赞他,有太祖之风……”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陛下没有夸你?”薛绥问。

    李肇转眸看她,烛火映得他眼底泛红。

    “父皇说:太子当学文景,以仁德化天下,学那武夫逞勇斗狠作甚?”

    “母后不敢违逆圣意,也说,太子当以圣贤书为重,弓马骑射虽可强身,却不可沉溺,因些许嬉戏荒废了功课……”

    “那把榆木小弓,我后来再也没碰过。”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薛绥心上。

    看来崇昭帝从那个时候起,便忌惮太子有“武”心。

    薛绥甚至能想象出那场景——

    年幼的太子,满腔的兴奋与期待被兜头浇灭的可怜。

    他的父皇没有认可他的努力,还将他珍视的志向贬低。

    母后虽是不得已,却也用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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