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影呼啸而出,进一步将还试图挣紮的半头白虎死死压制。
紧接着,祁龙王左手虚握,挥动着并不存在的剑,缓缓朝下。
头顶的这片天空,忽然给人以锋锐之感,它像是被塑成了一把磅礴巨剑,并非刻意向下砸落,而是这头白虎恰好躺在了剑锋生长的路径上。
白虎的身躯开始慢慢瓦解、崩散————
祁星瀚知晓,自己这一剑断无法将此等神兽彻底湮灭;放过去,他还得提着残渣在江湖上找龙王门庭帮忙镇压,他不愿意镇压在自己道场里,怕放的东西多了,自己以後再外出时,还得惦记着能否活着回来。
在这里,不用费这些心思了,本质上,自己和眼前这半头白虎一样,都是此地被镇压着的邪祟罢了。
裁决白虎时,祁星瀚甚至能分出心思,眺望四方。
他能感知到,在东方最边缘处,有尊庞大无比的存在还处於勾勒状态、没急着填充血肉,那只来自东海的大乌龟,正在做此地的压舱石,调控着复苏节奏。
北方,那具同样该无比伟岸的身躯,才显露出一颗头,他不是在调控,是还没被唤醒。
祁星瀚舔了舔嘴唇。
他其实很想去和那只大乌龟或者酆都大帝打一架,可他现在已经有点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那两尊分明是站那小子那边的。
自己此时朝上打,还能解释为提前帮那小子开路,要是扭头回去,就太过了。
「要是你连那些心系苍生的刻板家夥都应对不了,这瑶池,你也不用上了,我替你去看一眼足矣。」
就在这时,赵龙王的声音传来。
「————请剑下留虎,放虎归山!」
祁星瀚没做犹豫,即刻收起手中那不存在的剑,天上的巨剑也随之消散。
他看着地上的那半头白虎道:「你下去吧,给你机会复归完整,然後重新上来找我复仇!」
言罢,祁星瀚拾级而上,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秦兄,就是躺在这里的这家夥,当年不知偷偷吞了多少尊神话,让我成为龙王後,满人间的空跑啊!」
很多次兴致勃勃的追觅,本想着能来一场酣畅淋漓之战,到头来只剩下空壳,变成了枯燥乏味的怀古游人。
焦黑的白虎从地上爬起来,它眼里有愤怒,可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情绪,似是并不具备过多的思考能力。
它原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阻拦外人登山,此刻多了半件事,那就是下去回归完整後,再折返回来阻止那人继续登山。
「吼!」
咆哮声中,焦虎下山。
「啊~」
白虎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年迈赵毅怀里的笨笨,又看向虞龙王身边的那头雪狼,虎眸变得阴沉。
它如今是笨笨的伴生妖兽,刚才笨笨要是死了,它也死了,而且是躺在地上抽搐至死,其羞辱,仅次於躺在餐桌。
雪狼虽慑於神兽威压,但那也只显露於皮肉,骨子里是不怵的。
白虎:「不用等了,直接受死吧。」
爬起来的白虎,很嚣张。
雪狼欲要张嘴冲上前,脖颈处的狼毛被虞暮云抚住,他淡淡道:「不急,等你完整。」
白虎:「虞家龙王,你以为面对现在的我,真有机会麽?一代江湖龙王而已,还不够被我放在眼里!」
虞暮云没言语回应,只是将目光落在白虎先前躺着的地方。
白虎:「他不一样!」
虞暮云又回头看了眼身後。
刚好此时,齐春秋的机关身躯脑袋被砸碎,无头躯体向後倒去,发出地震轰鸣;但他看的不是齐春秋,而是那位站在白蟒脑袋上的少年。
白虎:「他更不一样!」
虞暮云:「我要和完整的你打。」
白虎:「我能感知到,另一半的我正在赶到,你这会儿和我打,还能过几招,输得体面点儿;若等我恢复完整,你和你身边这头小狼,只会被我一口咬碎嚼成骨渣————再吐出来!」
虞暮云:「可以,定契:输者成口粮。」
白虎身子再次哆嗦,「口粮」这个词触发了它内心阴影,它自己刚威胁人时,很注意抠字眼,是带吐的。
虞暮云:「怕了?」
白虎:「我是发现了,每一代龙王,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骄傲。」
虞暮云:「还是怕了。」
白虎:「你不用激我。」
虞暮云拍了拍雪狼的下巴,雪狼亲昵地回蹭主人,摇晃尾巴。
「居然能怕到这种地步?」
白虎:「你————放肆!」
虞暮云:「你这样的神话,未免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白虎:「那是因为,你没被端上过桌面。」
虞暮云:「我还,真想体验一下。」
说着,虞龙王用指尖戳了戳雪狼的脑袋,笑道:「老夥计,这次,该换我走你前面了。」
「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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