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亮重新被“点燃”,但这月光才刚亮起,就像是被一片黑色的海水迅速淹没。
这一幕,说明一件事:
“心魔大盛,侵袭本体。”
……
脚下,是腥臭粘稠的水洼,李追远正在一步一步地在里面走着。
他知道,自己做梦了,但他很累,累到懒得去主动打破这个梦。
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恶心的积水慢慢退去,脚下的情形呈现。
李追远发现,自己此时站在鼻子上,下方,是一张巨大的腐烂人脸,这张脸他很熟悉,每次照镜子时都能打招呼,这是自己的脸。
少年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本体对自己出手了。
选在了一个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样,能最大程度降低本体与心魔对抗中的外部影响。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机会,那时候本体没出手,是他觉得时候不到,现在,本体确实有了理由,因为自己已经找到了魏正道的那条错误道路。
“咕嘟……”
身前鼻梁处,凹陷坍塌了一部分,柳玉梅从中缓缓升起,她抬起头,将一把剑,刺入了少年的胸膛。
李追远看着胸膛处的剑,又看向满脸血污的柳奶奶。
柳玉梅:“邪祟,受死!”
上方,传来一道道破空之声,少年抬起头,看见了一座座巨大的石碑朝着自己砸落,这些碑,与自己在秦家祖宅祠堂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轰!轰!轰!”
每一座碑虽然最终都擦身而过,却又像是实打实地砸在了自己身上,李追远体验到了一次次被碾碎成肉泥的感觉。
连续重压之下,李追远跪了下来,他得靠着手抓着柳奶奶洞穿自己胸膛的剑维系住这最后平衡,才不至于被“砸”得完全趴下。
他茫然地看向前方,巨脸左眼里,浮现出润生的模样,他正在嘶吼与咆哮,进行着杀戮与吞噬,没有人能够阻挡住他的步伐。
巨脸右眼里,谭文彬头发散乱,周身怨气宣泄,蜈蚣触角向四周扩散,双头蟒虚影不断叼起一个个人影争抢分食。
左眼的眉毛,变成成群跪伏着的人影,身穿林家庙的庙服,林书友端坐在台上,肉身干枯,显然已经死去,悬浮在林书友尸身上方的,是一脸阴沉跋扈的白鹤童子。
右眼眉毛里,席卷出数之不尽的鬼影,带着各种旗号,发出凄厉尖叫,后方更是跟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它们似脱困的野兽,急不可耐地找寻着新鲜血食;阴萌坐在巨輦上,身穿画像中的大帝服,旒冕下,是冰冷的眼眸。
身后,传来悠扬的琴声。
李追远回头看去,看见清安坐在那里抚琴,他全身上下,遍布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少年一直觉得,当初的魏正道之所以将黑皮书秘术教给清安,是因为那时的魏正道,并没有真正的感情,那张人皮之下,是一颗冰冷的心。
可少年自己做的事,又和当初的魏正道有什么区别?
是他自己,通过规划,将伙伴们一步步拉扯向强大,可自己同样,给同伴们的未来,埋下了可怕的种子。
一旦失控,他们与清安的结局,何异?
身侧,出现了一道身影,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是本体。
李追远:“你……等不及了么?”
本体:“我看你是累过气了,不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是我这个本体在镇压心魔,还是你这个心魔,在吞噬我这本体。”
李追远:“是我么……”
本体:“不然呢?”
李追远:“你为什么不骗我,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如果你骗我的话,兴许这次,你就能成功将我吸纳,反正,你已经知道该如何成为第二个魏正道了。”
本体:“我考虑过。”
李追远:“嗯?”
本体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到李追远面前,双方的目光,近距离接触:
“但我怕,是你在骗我。”
“你多虑了。”
“我没多虑,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骗我。”
“有么?”
“有的,就比如这次,你不需要我来给你处理这些东西,你自己就能将它们重新镇压回去。
敢自堕为心魔的你,没这么脆弱。
身为李追远的你,更不可能这么脆弱。
以前的你,排斥我,躲避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魏正道。
现在的你,需要我,接纳我,开始直视成为魏正道的可能。”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魏正道当年是明悟之后,失去了自己该珍惜的存在,追悔莫及。
而你,是为了守护你的那些寄托,那些人和物,不惜准备主动对自己进行放逐。
你克服了对我的恐惧。
恭喜你,
你心心念念的人皮,不再是贴上去后需要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