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是这种感觉。李无相朝她点点头:「不必担心,师姐之後会跟你们讲的。师姐已经解脱了,这一位,现在也不是咱们的敌人。」
他跟肖靖已说话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之前这些人进来的时候,彼此之间都没说什麽,看起来有些紧张。肖靖已走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梅秋露不在,她就是主心骨、是有决定权的人。
自己跟她解释了姜命的事情之後,见到肖靖已点了点头,其他人看起来也都松了一口气。然後,李无相就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了—很难形容,每个人的眼神都有略微的不同。但这些目光叫他的心里变得暖暖的,因为这些都是赞许、亲切、感激,甚至会有一点敬佩的眼神。
这时候门帘又被撩起,梅秋露走了进来。她进入帐中一见有这麽多人,微微一愣。
剑侠们都把目光投向肖靖已,肖靖已则看李无相,於是所有人就又把目光集中在李无相身上了。
怎麽说呢,在这一刻李无相忽然生出一种感觉—一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他心里的,可的确就这麽冒出来了。就像是,一个人从前还是一个孩子,做许多事情的时候只有听令的份儿,而没有决定权。就仿佛他刚去幽九渊的时候,仅是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遇到谁都要喊师兄、师姐。
而现在这个孩子忽然发现,家里人在讨论一件事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问他,「你觉得怎麽办」、「你看这样行不行」——孩子忽然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甚至成为顶梁柱了。
这种感觉又叫他心里微微一热,於是开口:「师姐,李将军送了信过来血神教的使者到了他那边,说不想叫天下苍生受苦,要跟咱们约战。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梅秋露这才哦了一声,点点头。她走到帅案之後,看着姜命。
姜命原本是坐着的,被梅秋露这麽一看,微微一笑,站起身说:「大元帅请坐吧。」
他自己没有再坐着,而是往後退了两步,站在梅秋露的身後。这麽一站,看起来就不像是她的侍卫、仆从,而仿佛一个监督者、幕後的听政者了。
梅秋露坐稳,先开口说:「这一位是姜命。之前我借用他的神通,因此我入了迷,也叫大家入了迷。李无相来到这里之後,叫我出了迷,也叫大家出了迷。
眼下这一位,算是站在咱们这一边了一一本教算是遭了一次大劫,罪责在我这个教主。李无相叫本教渡过了这个大劫,他有大功。」
梅师姐说话不像一个教主,更不像一个大元帅。可因此话说得很明白,所有人一听就懂。
她又说:「前些日子我们所做的事情,不是全都出自本心。如今帐里面的这些人虽然清醒过来了,可营里面的几万人还在迷中。今天在说约战这件事之前,我想听听大家夥儿的想法一姜命姜师兄这神通,我们是继续用,还是不用呢?」
梅师姐不该这麽问的,唉。李无相在心里叹了口气。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还就在碧心湖附近,最怕的就是人心不稳。如果有人担心入迷会损害自己的修为,说不用了、要走了,该怎麽办呢?
这些剑侠可最是心直口快的了。
可他能理解梅秋露的想法—她是太一教主,教内都是兄弟姐妹,她也是一个好人。既然是好人,就更喜欢在善恶的一边说话,而不是在理性的一边说话。
他忍不住又冒出那个念头。梅秋露是个好师姐、好师父,但未必是个好教主。
然而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李无相往四周稍一环视,发现大家又来看他了。
他就说:「大家不必担心入劫入妄,这事我能帮忙。」
有些人因此松了口气,但又有人说:「教主,如果咱们用不着担心,那营里的人呢?我们清醒过来了,那就知道,是咱们驱赶着他们去送死了。这种事,是不是不该是剑侠所为?」
这人问了这句话,一时间又无人开口了。李无相知道如果是姜命说话,大家自然不听。因为他就算是幕後黑手。
如果是梅师姐开口说话,大家应该会听。可他觉得这人问的差不多就是梅师姐想要说的。她是个很好的人,因此不愿意把她自己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一成为阳神以来,数次恶战都是她独自去的,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想让教内的人涉险,甚至可能觉得,一件事是由她而起的,就该由她独自承担才对。
依照眼下的情势来看,自己说话也该是很有分量的。可刚要开口,就看到了姜命的眼神。
他站在梅秋露身後两部远处,差不多是贴着幕墙站着的。那里没开窗,光线昏暗,於是他整个人看来就真的像是什麽幕後黑手,阴沉沉的。
此时他的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看着既像是有些嘲讽的意思,又像是觉得眼前的情景很有趣。他没有看别人,而就在看自己,好像正在等着自己去劝服教内的同门。
这种眼神叫李无相心中一跳,瞬间想起姜命此前说的「阴债」。
之前梅师姐是入了迷了,所有人也都入了迷了,因此一切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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