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相也向帐外看了一眼,瞧见曾剑秋站在外头,正皱着眉侧耳听。不过他知道老曾现在是听不见了的一自己是被人请到了这里,刚才说的又是灵神之事,姜命只要起一个念头,音讯就能隔绝。
而他的确没看到梅秋露。梅师姐应该真的找人给自己帮忙去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入迷了。要不然我不会这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我对付你,你对付我,咱俩的办法是一样的——其实你先用李归尘对付了我,我有所感应,才想到这个办法。」
姜命一笑,走到帅案後坐下来:「我们两个争斗的手段,依着他们看来,已超脱干术,而近道了,所以即便是秋露也不明白,到了咱们这种境界,自己身上出了什麽事,是不会不清楚的,这就是证了本源。」
「你现在虽然是元婴修为,但有大劫灾星的果位,也就算是从迷世中跳脱出来了,因此知道许多事情凭意气用事全没什麽用。就譬如说,你要我救姜介」」
「梅师姐是之前那个梅师姐吗?」李无相忽然问。
姜命的话被他这麽打断了,於是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在李无相身上稍停片刻,微微一垂,笑着说:「是。」
「所以三百多年前的梅秋露死後,成就阳神的姜介,哦,还要算上如今成就阳神的姜命你,都把她从幽冥里捞了回来,叫她转世重修了。」
姜命叹了口气:「是啊。此事殊为不智。」
李无相点点头:「因为按着你刚才给我说的,姜介,或者说你,就因此背上阴债了。姜介之前死了————总不会因为这个阴债、这个劫数吧?梅秋露死的时候好像还是链气?会引动这麽大的劫数吗?」
姜命又叹了口气:「因为还给她改了命。以她的命格资质,不但修不成阳神,还修不成金丹。
给她改了命,於是就成了元婴。」
「那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麽了吧?」
「这跟你要做的事不同啊,李无相。姜介从前是阳神,陆地第一神仙,即便如此,都没想过再叫梅秋露成阳神,就是因为做了那些事,背的债已经够多了。」
「我呢?你就更不用糊涂着问了—一你对我动了手脚,我如今也算是自己现了世的本源,已经做过的事情更是无法更改了。但你还是可以的。你背的债已经够多了,你身边那些人,从薛宝瓶到赵奇,没有一个不是被你改了命数。」
「你来历不凡,你是个空,原本就为这世间所不容了。再一直要做这些事一东皇太一有人道气运还不免陨落,你以为你有一个未成的大劫灾星果位,就能随心所欲了吗?」
李无相皱起眉:「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姜师兄你是在为我好?」
姜命笑了笑:「我是都天司命,是东皇太一的生发。你是大劫灾星,是我摩下第三十七位真仙,我怎麽会不为你好?我知道你想要在碧心湖事了之後,再想一想与我之间应该是敌是友,但许多事不是人能决定的,而是气运使然。你我之间,注定有一场君臣之谊的。」
李无相懒得废话了,只说:「那你就帮我捞姜介。」
姜命摇摇头:「不行。」
「我之前说过,现在算是我们帮你办事。姜介留在幽冥地母那里,你就有一个命门在血神教那里。」
姜命点点头:「不错。但未必要把这个命门掌握自己手里。除掉,也是一样的。」
「那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什麽君臣之谊了,而会是仇敌。」
「我之前说过,这事不是人能决定的,而是气运使然。」
李无相来到这世上说服过很多人,但并没有觉得人人都可以被说服—其实是蠢人最难被说服的,聪明人反而很容易。
因为许多时候他都是对的,而聪明人能很快、很轻松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这回他觉得踢倒铁板了。姜命是聪明人,他还不觉得他自己有错。
更要命的是姜命的感觉是对的捞出姜介,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更更要命的是,因为他是都天司命的现世化身,因此威胁这种事似乎对他都没用一他笃信一切都是气运使然,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
李无相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听到帐外传来曾剑秋的声音:「————在————是吗?他们在里面,我要先去问一下,李将军你稍等吧。」
随後曾剑秋走到门前,隔着门帘说:「李无相,姜————姜师兄,李将军要见师姐。」
李将军?哪位李将军?李无相再从缝隙中一看,发现是那位叫李伯辰的—一此前他的营地驻紮在山上,他的那位师妹则在做法降下大雪。
他正要说师姐不在,等一等该就回来了,姜命却开口说:「请他进来吧。」
曾剑秋在帐外犹豫,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听姜命的吩咐。李无相稍稍一想,也说:「师兄,请他进来吧。」
稍隔片刻、门帘一撩,李伯辰走了进来。
他的装扮跟营地里的人都不同,他是穿着铁甲的。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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