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错,你是入劫了。因此才会心神软弱,为魔念左右。秋露,你刚才对他说娄何算是你的唯一一个亲传弟子,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呢?你入门时,就是我传给你的小劫剑经。」
「想想看。此时你的飞剑发出去,落在他身旁。他因此知道你并不像看起来这样,接下来如何呢?只不过是逼迫他出手,叫情势全无转圜的余地罢了。」
「你和李无相,都是本教这三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我当初对你尽心尽力,就如你如今对他尽心尽力一样。做师父、做教主的这种心,难道你体会不到吗?」
说这些话时梅秋露没有开口。但现在她开口了,嘴唇剧烈颤抖,声音有气无力:「你————并不是————姜教主。」
「你能有这样的理解,往後就可以证得真仙了。得道之後,我的确不再是姜介,但姜介也还是我。」
「姜介————也————不是————你————」
「呵呵。如此说也不错。姜介已不再是我,不过是天道之下的一个寻常人。
阳神、元婴,在我看来与筑基链气凡人无异。」
「过去的姜介,如今不过是无定、无主的幽魂。现在的你与李无相,却还有真仙大道可证。我借你躯壳与神通一用,也只是为了叫教外一统,使得天下重复清明、人人各司其职。李无相并不反对这种事,你也一样。所以你这般折磨,究竟是为何呢?」
「因为————你说的真仙————大道,也只是————」
李无相的背景从窗户中消失了。梅秋露手里的小剑一小子消散不见,她的手也重新落在膝头。
「叫你迷失自我、心性?」那声音笑着说,「这只是你还没有想开罢了。譬如昨日的你会畏惧今日的你吗?元婴修为时的你会畏惧阳神时候、证得了本源的你吗?」
「————会!」梅秋露挣紮许久,吐出这麽一个字。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响起来的时候,此前那种温和与宽容都不见了,而变得极为严肃:「原来如此。我还在教中的时候,就说你心性还差些,因此迟迟没有证得阳神。经了大劫山,我以为你既然靠太一气运成就阳神、证得了本源,应该是勘破那一瞬间的大恐怖了。可如今看,你还是没有勘破一梅秋露,你的资质实在很好,可是心性实在太差,看来是我当初看走了眼。」
他话音一转:「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要去害李无相了。他的心性可比你要好得多。如果我没有看错,与你分别的这短短几月,他就已经快要勘破本源之事、
在不知不觉间将阳神天劫渡过去了。」
「唉,这样看,教中就只有一人可用了。至於你呢,也好————我这些日子为你费心,也是想要留你往後听用。可既然是如此之差的心性,我倒是不用再这样耗费力气了。此事一成,我就叫你解脱。收入你入门时你还算是个过得快活的俗世人。现在看,我引你走上正途也算是害了你一往後,你就再做你的凡人去吧。」
「————我————」
梅秋露吐出一个字。但下一刻嘴唇不再颤抖了,整个人也像是刚刚睡醒,从虚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沐浴在阳光下,显得容光焕发。
随後她站起身,背手走到窗前向外看,微微一笑,低声说:「安心,安心。
你我师徒一场,很快你就不会这样折磨了。
李无相和娄何走出帅帐十几步之後,娄何低低地叹了口气:「唉。」
「怎麽了?」
「师姐说,我算是她的唯一一个亲传弟子。唉。」娄何摇摇头,「她说得没错,我这人心思太重了,我————唉,其实本教这规矩好也不好。师兄弟、师姐妹地喊来喊去,听着是没有什麽高低贵贱了,可是感情也淡了。」
「我从前要是多叫她几声师父,她从前要是多喊我几声徒儿,也许当初我不至於做出那些事。我现在看到她这样子,听她说了一声弟子」,心里真是难——
过。」
李无相拍拍娄何的肩头:「咱们过来说。」
两人在一条路边一转,又经过十几顶营帐,走到一片空场中。这片空场也是被开辟出来用做设立营地的,但此时地面还没有平整好,尚堆积着不少木料、石块,也没什麽人,算是这大营中的一个僻静处。
李无相此时才说:「你看师姐现在这个样子,是觉得她的状况不好了吗?」
娄何点点头:「很明显的暮气,像人之将死,这是入劫极深的表现了。你应该再想一想,劝劝她,这些人已然够用了一四万多个修士,她的阳神修为,再加上你。她那里还有仙人遗蜕,你们两个联手,血神教用合道真人法体炼化出来的阳仙总不至於比降世真灵还更难对付吧,其实师姐用不着再逼迫自己、招来更多人了————」
李无相打断他:「是啊。师姐那里还有一百四十四枚合道真人的法体吧?真吓人。我这里的三十六枚用去了十六枚,还剩下二十枚。我的剑宗既然是太一教的,我觉得应该跟师姐对半分—来的时候我在想应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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