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兄你怎麽了!?」
贾秘嘴唇颤抖,瞪着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祖敌一见他这样子,立即知道他算是走火入魔了—一贾秘这丹婴不比真正的阴神,离体之後如果受惊受创,几乎立即就会回馈本尊————
祖敌此时也不敢挪动他,只能将双手在胸前一推,立即把金瓜锤舞动了起来。这锤被他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屏,随後生发出一阵微芒,将通道内映亮了一一他出手及时,正赶上三步之外那丹仙的分身急速攀爬着猛扑了过来,从一团黑乎乎、血淋淋的躯体中迸射出无数条触须,正撞上他的长锤。
只听着一阵刺耳喑哑的金属摩擦声,银白色的光屏中溅起大片火星,祖敌手中的长锤嗡的一声响,当即被击飞了,牢牢嵌在了洞壁上!
他只觉一阵腥气扑面而来,眼前全都是那怪物密密麻麻的触须。他还想要殊死一搏,但又在身後听到了孙秀的惊呼声,同样嗅到了更加浓重的血腥气—一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下一刻,扑面而来的腥风陡然歇止了。怪物的身躯啪叽一声掉落在地,仿佛一大团湿润的布。
祖敌猛然瞪大眼睛,看见李无相走了过来,指尖还冒着莹莹的微光:「看着这些东西,但是别弄死了。」
祖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是什麽意思,就见他从身边走了过去。後面的孙秀也是呆若木鸡一自他身後扑来的两个怪物也摔落在地了,一缕金色的玄光在怪物身上微微颤动着,像有形有质的剑一样将它镇在地上。
两人下意识地转脸看着李无相,见他直接往廊道的尽头走。那黑暗中该是还有许多怪物拥挤在一处蠕动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扑过来。但李无相一擡手,数道真力如箭雨般发出,顷刻之间就将这些东西全钉在了地上—一通道立即被一片金色的金光映亮了,露出这群怪物之後的一个人形。
这人形也是有血有肉的。不像那些怪物那样面目扭曲,但模样也很瘮人,看着像是李无相来处那边人体的全身血管模型。他整个形体都是由血神经缠绕而成的,但因为这种经络稍显柔软了些,就只能将上半身撑起,下半身还是像一张大网那样铺在地上。
他下半身的血神经原本应该是同被镇压的那些分身连起一起的,但之前李无相的真力灌注进去,那些血神经就大片枯死了,变成灰败的白色。这东西此时似乎还在努力——让血神经朝着地上被镇住的那些分身攀爬,想要将它们重新纳入自己体内。
李无相停下脚步,开口说:「这位师兄,我该怎麽称呼你?」
那人形像是愣住了,猛地擡起头来。他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球的位置只有两片空洞,於是身子微微晃了晃,像一个盲人那样转头来听。
李无相擡指一弹,离那东西最近的一个怪物被他弹到了这人形的脚下。血神经立即钻了进去,怪物的躯体中一阵血肉翻涌,一颗眼球咕嘟一声冒了出来,被经络撑着,向李无相打量。
後面的祖敌和孙秀听见李无相说了一声「师兄」,立即觉得身上寒气直冒、
头皮发麻。两人稍一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没出口的话—一这人是血神教的!?
孙秀立即手脚并用,像一只猫那样往祖敌身後爬去。
经过祖敌身边时被他一把拉住一祖敌看看他,又向仍旧靠在土墙上的贾秘瞪了一眼。
但孙秀立即摇头,猛地往前面扬了扬下巴,祖敌又摇头。
孙秀一皱眉,握住祖敌抓着他胳膊的手,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开。祖敌瞪大眼睛看他,孙秀把他的手指掰开了四根祖敌叹了口气,将手松开了。
孙秀立即再像猫一样往前飞奔。
此时两人听到了李无相所说的第二句话:「我也是个剑侠。」
孙秀一下子停住了,同祖敌一道猛地转脸转後看,瞧见李无相擎起一根手指,指尖现出一柄小剑,微微地转动着。
被经络支撑在半空中的眼球往後一缩,像是很吃惊。那由血神经构成的人形忽然塌了,统统游进怪物体内。只听一片血肉挤压滑动声,怪物身躯收敛,背上的剑芒被一点点地挤了出来。
李无相心念一动,剑芒被他收回。地上的血肉凝成了个皮肉毛糙的人形,站起身来。
他的眼睛没有眼皮,只有两枚泛白的眼珠转动着,看看李无相手里的飞剑,又看看他,半晌之後才说了一句话。
李无相把这句话听清楚了,但没听明白。他说的是像是某种方言,和当世所说的语言差别很大。
这个剑侠的魂魄,不是当代的吗?也不是不久之前的?法统是李业传的,李业所说的话总不该是这样子的,这人是怎麽回事?因为丧失了一些神志,因此不会说话了?
这时候,听到後面的孙秀远远地、小声地说:「————你真是剑侠吗?」
李无相没理会他。
但又听到孙秀补充了一句:「前辈,他说的是,你真是剑侠吗?」
李无相侧过脸:「你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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