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点了点头,张良又朝众人躬身一礼,才退出营帐。
「季哥,你夹脑风了?」张良追上去时,就见刘季身边的樊哙已经压低声音叫了起来。
刘季道:「你觉得我和项羽谁更像夹脑风?」
樊哙皱眉想了想,「项羽那厮无缘无故针对季哥,的确非常可恶。可当着众位诸侯与上将的面,你骤然暴怒,还直接离席,必定惹得项梁公不高兴。」
刘季摇了摇头,没说话。
张良追上来,笑道:「沛公不是夹脑风,是憋坏了,憋不住了。」
「哎呀,子房先生怎麽也出来了?」刘季停下脚步,等张良来到身边,立即抓住他的手臂,朝自己营帐走,「来得正好,我们继续喝酒,去我的营中喝。」
张良欣然从之。
等到了刘季自己的帅帐,等酒肉端上来,守护灵阵也开启,刘季才坦然道:「先生看得很准,我的确腻烦了项家的各种试探与压迫,我特麽不想跟他们玩了。」
张良好奇道:「之前几年都好好的,怎麽今天突然忍不住了?
咱们快到荧阳了,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战。」
刘季端起酒杯咕嘟嘟一口饮尽,慨叹道:「在阳城时,我是真想阻止项羽,死拉着他不放手。他一拳捣在我胸口,肋骨断了两根,躺在地上起不来。
这次樊邑,我又带着一众兄弟苦苦劝说,他朝我大腿插了一剑。
下次我若再劝,也必须等他将我打翻,我才会停手。
这种日子本来就很苦,很憋屈。
他还不断逼迫我,让我也做丧尽天良之事。
我真不如离开楚国,自己当一路诸侯得了。」
樊哙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他,「季哥,你还说自己不是夹脑风,你为何一定要拼命劝阻项羽?老实说,我也想屠城,我和其他兄弟都支持项羽。」
张良也疑惑不解,「沛公之仁厚,我素来知晓。可沛公过去并无特别强的执念,很能和光同尘。今日是突然觉悟了,还是别的什麽原因?」
刘季连连点头,「就是突然觉悟了,我要直面自己的真心。我真心觉得屠城是个主意。」
一玛德,两次屠城,两次弄得老子差点走火入魔。明明老子已经尽力阻拦,可《老头乐》无法欺心,更不能欺天。
只要不真心实意地全力阻拦,多少要承担一些罪业,然後《老头乐》破功。
项羽在中原的凶名越盛,他的《老头乐》破功越严重——「内功」莫名其妙消失。
自从跟随项梁出征,他每天都在苦战,结果《老头乐》功力不进反退。
这已经很憋屈,很难忍受。每次他劝项羽,项羽还格外反感,逐渐怨恨他,越发逼迫他也跟着造孽、然後遭报应。
此时脱离楚军,项梁项羽对他的怨恨100点;每次劝说项羽不成,被他更加怨恨,怨恨值加10点,早晚也到100点。
还不如早早分开,对大家都好。
「不屠城,该如何破城?只看现在的效果,每次屠城後,其余城池的抵抗力急速衰弱」张良道。
刘季想了想,说道:「我见过恐惧的力量,项羽屠几座城算个屁呀!
他再凶,还能比赢政更凶?
更凶的赢政已经把自己玩死,项羽不可能超越赢政。
我还见过仁义的力量。
我亲眼所见,羽太师坚持仁义,几年时间便挽回民心,从而改变既定之天命。
用杀戮吓唬百姓,只是让百姓不反抗,用仁义感化百姓,则可化万民的力量为己用。
孰强孰弱,谁睿智谁愚蠢,一目了然。」
这就是他在阳城获得的感悟。凭此感悟,他才真正化解《老头乐》的反噬。
张良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良久之後,刘季都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慨叹道:「沛公,你的确被项梁公压制了。」
「子房先生,你啥意思?」樊哙疑惑道。
张良道:「我以为即便是真命天子,也要亲自经历过屠城之害、仁义之利後,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沛公都没亲身经历,仅仅旁观赢政与羽太师的所作所为,便能有此觉悟。
这份天资超越我的想像,佩服,佩服!」
刘季笑着摆手道:「子房先生过誉了。羽太师给我们的压迫如此之强,谁敢忽略她的仁义之道?」
对张良的盛赞,他真有点心虚。
因为他的这番感悟,并非源自对赢政之过、羽太师之功的分析。他是遭遇了《老头乐》的反噬危机,从功法本身中找到的答案:使天下老头俱欢颜的仁义,能赐予我如此强大的力量,这还不能证明仁义的真正力量有多强大吗?
但《老头乐》不能跟任何人说,他只能用赢政与羽太师正反例子作对比,来解释自己的思想觉悟。
樊哙有些奇怪地看着张良,问道:「子房先生也反对屠城?」
张良点头道:「就像沛公说的,以赢政之暴烈,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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