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时代裹挟着不断向前、向前、再向前。”
“影片里的这个溥仪,我们从三岁开始就见到了他的全部人生经历,他没什么大智慧,眼界既不深邃也不宽广,厚此薄彼、欺软怕硬都写在了脸上,就在观影的过程中,我似乎时常会忘记他是一个皇帝,就像我们也很容易忘了,皇帝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皇帝。”
“最让我吃惊的是,据我所知,这部电影的编剧是一位中国人!”
“江弦,这个中国人真的不可思议,他竟然能知道什么可以打动西方观众。”
“文化有隔阂,据我了解,大多中国观众不知道《哈姆雷特》发生在哪国、哪个时代,但都听说过其中的那一句‘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并对此有着大量的讨论和思考。”
“同样的,对于大多西方观众来说,我们对中国过去的那些历史也不那么清楚,但我们却可以从这部电影中感觉到,个人在面对时代车轮时的渺小和无可奈何,那些表现出来的,或丑或美的嘴脸,我们都可以代入其中。”
“至于历史,那不过是舞台而已。”
“历史持续了这么多年,什么背景都变了,但人,唯有人,才是舞台上不变的主角。”
“在这一点上,江弦这名编剧把握的相当精准,创作的手法同样十分高明。”
“他是真正的艺术家!”
“将个人的故事与历史的画卷结合,创造出既个人又普世的艺术杰作,证明了真正的艺术能够跨越文化和历史的边界”
赵振开看完以后,又将这份杂志拿给朱虹看了一遍,朱虹看完以后满脸喜色:
“写的真好!我要把这部杂志寄回国内给我姐夫看看。”
“你顺便告诉他.”
赵振开笑了笑,“《末代皇帝》在美国是真的火了!”
“总之,今晚先开个庆功宴吧。”
朱虹提议,又想起件事儿,“李安那部电影拍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杀青?”
“快了吧,都拍摄一个多月了。”
赵振开说着又解释道:“好莱坞和国内不一样,他们拍电影速度很快质量也很高。”
“你感觉李安这个导演怎么样?”朱虹打听道,她刚来美国,对李安并不熟悉,只知道这是自己姐夫招揽来的一名新人导演。
“怎么说呢”
赵振开想了想,“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你问他问题,如果他说‘给我一分钟让我思考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无关痛痒,实际上呢,他还真的会花一分钟去思考一下,甚至比一分钟久得多。
可能你和他说了什么事,他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你就去忙别的事,比如吃了个午饭,再接着做别的事了,这时候,他就会过来回答你几个小时之前问他的问题,但他自己常常不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或是期间已经发生了其他事情。
他就像是仍在之前那个时刻那样,同样还要求你也回到提问的那个时刻。
所以我后来就明白了,一定要给他充分的时间,因为他常常会因此提出一些绝妙的点子。
现在拍摄的时候,我去片场,助理导演或是其他剧组成员总会忧虑地跑来对我说一句,‘李安又进入那种状态了’,我向片场望去,看到的往往是李安一动不动、皱着眉头,或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一个人思考,其他同事站在一旁盯着他看”
朱虹静静听完赵振开对李安的描述,又问:“那他的导演水平呢?”
“负责制片的霍普给我说过一句话。”
霍普是特德.霍普,他被誉为“纽约无成本制片之王”,是“纽约唯一可以用非常低的预算把电影做好的人”,也是如今“今天影业”旗下的一名制片:
“他觉得李安在纽约大学的毕业作品《分界线》是纽约大学出品的最好的短片之一。”
“看来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朱虹点点头,觉得自己过段时间得去一趟洛杉矶,去李安的电影片场看一看那部“今天影业”投资制作的独立影片。
大洋彼岸。
金秋时节的京城。
北大又召开了新一届学子的入学典礼。
“江弦同志。”
刚下车的江弦和过来迎接他的校领导握了握手,“你好、你好。”
今天这个场合本来他不想过来。
因为此前北大的校长丁石孙就说过,要在会议上向全体北大新生推荐一部,而这部就是他的《小王子》。
你说他一来,丁石孙再这么一推荐,还是在学校里头。
那不闹得学校里开讲座跟卖书的那群人一样了?
所以江弦是一拒再拒,说什么也不想过来参加今天的新生入学典礼。
但丁石孙那真是盛情难却,非要请他这名北大“刚毕业”的知名校友,来和这一届学子们打声招呼。
江弦为了拒绝他,干脆讲出了自己的顾虑。
丁石孙听完就笑了,说的很真挚,说这怎么算卖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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