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能给他这种底气的人只有一个。
但现在看起来这就是不二的解决办法,再折腾下去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过了时候,自己的命令还没撤回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准奏。”
短短二字,重若千钧。
“即日起,成立三司会审,由长孙无忌总领,房玄龄、韦定方协理,严查长孙无忌所劾二十七人罪状。查实者,无论品级,严惩不贷!涉案钱粮,追缴入库,半数用于补偿受害之官兵百姓!”
“陛下圣明!”
三娘目光扫过全场:“传朕旨意,各道、州、县,张榜公示此次查案进程!许百姓匿名举发地方不法!凡有借机打击报复、隐瞒包庇者,与案犯同罪!”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道:“另,朕……确有失察之过。罪己诏……由翰林院即刻拟写,明发天下。撤回之前的命令,释放被抓百姓,并酌情予以补偿,这件事刑部跟进一下。”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不少官员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太极殿的,阳光刺眼,他们却觉得浑身发冷。
而中午时分,夏林正蹲在昆明池畔的工坊,看着匠人调试新改进的水力锻锤。
孙九真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语了几句。
夏林抬起头嗤笑一声,继续拧着螺丝:“算他长孙无忌是个有卵子的。”
“陛下已下旨,依长孙无忌所奏行事。”孙九真补充道。
“嗯。”夏林头也没抬:“台阶给了,她不下也得下。告诉咱们的人,配合查案,该递的证据都递上去。”
“是。”孙九真颔首,然后又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少帅让我给夏帅带句话。”
“说。”
“说,父亲,现在母亲也服软了,你也该想法子哄哄她了。”
消息传到咸阳时,拓跋靖正拉着几个西域胡商,唾沫横飞地推销他下一部史诗巨作的构想。
“拍完五胡乱华之后,下一部!拍西游记!你们想想,漫天神仙打架,声光效果拉满!保证带劲!”
一个胡商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您不回金陵?听说长安这边,动静不小啊……”
“回?回去干嘛?”拓跋靖满不在乎地摆手:“这边多热闹!再说了,我那不肖子还在这儿当质子呢,老子得看着他,免得他再把哪国的玉玺偷出来送人!”
正说着,李治和李承乾寻了过来。
“伯父。”李治唤了一声。
“哟,治儿来了!”拓跋靖笑嘻嘻地揽住他肩膀:“怎么样?你爹娘和好了没?”
李治苦笑摇头:“父亲日日泡在工坊,母亲在宫里……我叫九真哥给带话了,但父亲好像没搭理我。”
“哎呀,你小子。”拓跋靖用力拍着他:“天塌不下来,他俩人闹半辈子了,从一见面就没消停过,好的时候不知道多好,闹起来也是不停!对了,你们来得正好,帮我参详参详,这西游记里的玉帝老儿是该找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演还是找个帅小伙演?我觉得我演挺合适的,他们都说不行。”
李承乾在一旁忍不住轻笑:“陛下,您还是先想想眼下这关怎么过吧。长孙无忌这一闹,牵扯甚广,只怕有些人,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事情是因您而起的。”
“怕个球!”拓跋靖眼睛一瞪:“谁敢跳出来,正好一并收拾了!老子当年在金陵……”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咳……反正有夏林在,翻不了天。”
他这话倒是说得笃定。李治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却也明白,经此一事,父亲在暗中的掌控力,只怕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母亲虽仍是皇帝,但……
夜晚的甘露殿内,烛火摇曳。
三娘独自坐在案前,看着翰林院刚刚送来的罪己诏草拟稿。字字恳切,句句锥心。她伸出手,指尖在那“朕德不类,致招天谴,下贻民怨”一行字上轻轻划过,长叹一声……
女官悄步上前,低声道:“陛下,夏帅……派人送来了这个。”
那是一个食盒,三娘打开,里面是一碗还温热的鸡丝粥,旁边放着几碟清爽的小菜,都是当年在关外时,夏林会亲手做给她的口味。
她盯着那碗粥,看了许久许久。最终,缓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味道依旧,只是吞咽时喉间梗得厉害。
她知道,夏林用最激烈的方式,逼她看清了现实,也逼这朝堂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家与国终究不能混为一谈,温情永远不是解决国事的法子,即便是有菩萨心肠,却也要有那霹雳手段。
可下一步,该如何走呢?
她放下勺子,目光重新落回那封罪己诏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刮骨疗毒,自然是痛彻心扉。只是这毒,必须得刮了,就如长孙无忌说的那样,再不刮,可等真的爆发起来时,恐怕就不是小问题了。
殿外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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