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顾国海瞧着黄一天的那张黑脸有些没好气的说,我知道,这样的人事安排,你心里有看法,但是这是市委常委会做出来的决定,你是一个党员干部,又是一个领导干部,更要严格服从组织的安排,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黄一天见顾国海的话里全都是上级压下级的味道,不由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顾书记,这样的安排不合理也不公平,我不接受。
黄一天讲话的口气硬的像一块石头,咯的顾国海一下子火大起来,他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声调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怒火中烧,不客气的语气对黄一天说,黄局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成立才几天,你一直跟一把手过不去,贾厚德叫你往东,你偏偏往西,贾局长不停到市委来告状,说起你黄一天的不是,一说就是一大箩,你也知道,咱们市里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省里机构改革的试点单位,你这样跟贾厚德过不去,那不就是在跟这次的机构改革工作相抗衡,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副职能把正职搅合的连正常工作都无法开展的,现在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对你的略施惩戒,希望你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尽快从一种相当不正确的工作状态中走出来,服从组织安排,做一个合格的好干部。
黄一天听完顾国海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后,不由冷冷的笑了几声,这几声笑的顾国海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心里明白,自己说了这么多,黄一天的心里却并不服气。
果然,黄一天开口就相当不客气的问道,顾书记,按照你的意思,我黄一天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好干部,是不是?
顾国海不出声。
黄一天继续说,既然顾书记已经给我这个干部下了结论,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不过,我倒是要大家都看看,这普安市里,到底你顾书记是个好干部,还是我黄一天是个好干部?
顾国海皱眉问,黄一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一天不屑的说,怎么?你怕了?你在常委会上安排人推荐贾厚德当局长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你这次把我调整到市委当秘书长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才开始担心,晚了。
黄一天最后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却又掷地有声,把顾国海弄的心里惶惶的,他有些软下来的口气问黄一天,黄一天,你不要给你点颜色,你就想要开染坊,我可告诉你,只要我在普安市任市委书记一天,就由不得你瞎折腾,你就要听从市委的安排。
听了这话,黄一天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刺痛了顾国海的耳膜,他有些恼羞成怒的口气大声呵斥道,黄一天,你笑什么?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黄一天两眼斜了顾国海一眼说,顾书记,我拼着这官不做了,也不会把这份窝囊气就这么咽下去,咱们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到最后懊悔的是你自己,还是我黄一天。。
黄一天说完这句话,随手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自顾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顾国海厉声道,黄一天,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讲话吗?
黄一天已经快步走到顾国海的办公室门后,又回过头来冲着顾国海说了一句,顾书记,你放心,我头脑清醒的很,既没有喝酒,也不是在说胡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我更清楚顾书记刚才对我说了什么,我只能这么说,还是请顾书记好自为之吧,我的事情,就不劳您领导人操心了。
黄一天出门的时候,狠狠的关上了顾国海办公室的门,那一声重重的关门声,让顾国海的心里说不清的滋味,有后悔,有担心,又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慌张,这个黄一天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顾国海心想,这次的事情,似乎真的有些把黄一天给逼急了,还不知道他到了季云涛面前怎么给自己上眼药水,要是季云涛质问起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应付呢?总不能刚把黄一天调整到市委当副秘书长,再次召开常委会调整他的位置?
顾国海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自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局长位置公布出来之后,贾厚德,张达明,黄一天三人像是走马灯一样,搅的自己不得安宁,他在心里暗骂,这帮东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黄一天,仗着季部长的关系,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极其恶劣,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自己哪里还有一点市委书记的尊严。
事情似乎并没有顾国海想象的那么糟,三天过去了,顾国海并没有接到季部长打来的兴师问罪的电话,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黄一天说不定并没有把事情捅到季云涛面前去。
顾国海在心里不由暗笑自己胆子小,黄一天是什么人,一个三十出头的领导处级干部罢了,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还是个愣头青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根本就没有数,尤其是遇到挫折的时候,头脑一热,什么过头话都能说得出来。
自己也能感觉到,这次黄一天心里是对自己恨透了,觉的自己做出一系列的安排都是针对他的,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又能怎么样呢?哪一个年轻干部都是要经历这样一个心理历程的,他黄一天凭什么例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