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说的话。
面色同样难看的徐命善一开始没有说话,但此时此刻他也坐不住了,权衡利弊之后,决定开口。
“郑大人,大道理我们都懂,可眼下是谈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吗?您真正需要考虑的或许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咱们的军队能不能在兰芳的威胁之下保护朝廷这件事情!”
徐命善这一开口,直接就把场面说的凝固了。
郑民始惊讶的看着徐命善,李祘也惊讶的看着徐命善,显然他们都没想到徐命善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惊讶过后,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徐命善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没错,这件事情真正的关键点就在于李氏朝鲜如今掌控的军队能不能在兰芳的军事威胁之下保证朝廷的独立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能打赢吗?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要没有失心风,那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朝廷里的人都会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打不赢,绝对打不赢。
且不说被兰芳军队平推的带清军队朝鲜都打不过,就更别说兰芳军队直接下场对付朝鲜军队了。
在辽东的一系列作战当中,朝鲜军队的拉胯表现早就被兰芳军队看在了眼里,朝鲜军队甚至到后期只能执行后勤的任务,兰芳军队甚至无法接受朝鲜军队上战场这个事情。
他们觉得朝鲜军队在拖他们的后腿,不仅不能给他们提供帮助,还要他们派兵力去给朝鲜军队擦屁股,他们这边打的风生水起,把关外八旗打得屁滚尿流,转头一看,优势兵力的朝鲜军队被关外八旗打得屁滚尿流丧师失地。
这打的是什么仗?你还不如不打!
所以后面颜维星恼火之下直接让朝鲜军队去当后勤部队运送粮草算了。
如此这般的武装力量,难道能够保护朝廷的独立存在吗?
李祘沉默了,郑民始也沉默了,所有时派的大臣们也都沉默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明明白白的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对于朝鲜来说,未免有点太过于残忍了。
但问题就是问题,问题既然被提出来了,那就要好好的面对。
君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李祘开口了。
“诸君,如果兰芳真的强迫我们必须要答应这个条件,我该如何作为呢?”
李祘把目光投向了他所信赖的大臣们,大臣们先是低头,不言不语,而后又是小声的交头接耳,最后,还是徐命善选择说出自己的想法。
“殿下,臣所言可能并不符合您的心意,但是臣以人格担保,所言并没有妄言,臣以为,如果兰芳真的强行要求殿下一定要接受这个条件,那么殿下将没有还手之力,整个朝鲜也都没有还手之力。
除了接受就是接受,接受了,或许还能保持朝廷的完整与殿下的荣华,如果不接受,那么兰芳会做出什么?我想殿下应该有所猜想。”
徐命善的话说的其实已经挺委婉了。
大家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措辞用句还是比较体面的,所以李祘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恼羞成怒,心中只有浓浓的悲凉之意。
他本以为中华光复是一件好事,他本以为正统的汉人王朝重新建立统治之后,朝鲜也能回归到曾经的小中华生态位上,继续自己在老大哥的庇佑之下愉快度日的过往。
可现实残忍的抽了他一巴掌,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老大哥已经走了,这个转世重生的中华正统虽然顶着老大哥的名头,但内里已经不是老大哥的模样了。
老大哥可能真的是回不来了。
而朝鲜还有必要坚持老大哥那一套规矩、继续这种无谓的抵抗吗?
这次闭门会议,大家难得的没有以交流作为主体进行,沉默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会议时间。
陈启隆只给了朝鲜君臣十二个时辰的时间,而到这个时间消耗掉了一大半之后,陈启隆在自己的驿馆接到了徐命善的求见。
他接见了徐命善,得知徐命善是以李祘的名义前来拜访他的。
徐命善很坦诚,他来到之后直截了当的就向陈启隆表示朝鲜君臣愿意在原则上接受兰芳的联邦要求,即上交军事权力和外交权力。
但是与此同时,他们需要兰芳给予一定的承诺和许可,即要保留朝鲜朝廷的完整性,尊重朝鲜朝廷在内政上的话语权,不能把朝鲜朝廷架空变成一个傀儡朝廷。
还有一点,就是对于朝鲜君臣的个人财产不能有丝毫的侵犯。
陈启隆听了这些条件之后,他也表示原则上接受朝鲜军臣的这些要求,但是他也有一个条件,或者说兰芳也有一个条件。
“保护你们的个人财产可以,但是伱们必须要把个人财产的具体数目上报给兰芳,并且接受兰芳的检查和后续的征税,缴纳税款之后,你们的私人财产就可以得到兰芳律法的保护,不会受到任何侵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对此,徐命善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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