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教官,喘着粗气,“对不起,教官,我体力透支了。”
教官与她对视,不知怎的,也许是那双眼睛太亮了,他竟挪开了视线,咳嗽一声,“……那你入列吧。”
路知意汗流浃背入列了。
教官看她片刻,下达命令:“全部坐下,休息五分钟。”
然后转身走到十来米开外的陈声那,把烟掏出来扔还给他。
“老子不干了。”
“那你刚才在干嘛?”
教官瞥他一眼,压低了嗓门儿,“我那是看上你的中华,没多想,你说让她累一累,我觉得累一累也没啥。可她明知是被整了,也毫无怨言照做,没跟我争,也没下我面子,我可干不下去这缺德事了。”
陈声看着手里那包烟,心头有点烦。
说实话,他以为那丫头会反抗的,照她那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小心眼子,怎么着都会嚷嚷一顿吧?
让她知道他的厉害就行。
可她半句怨言都没有。
他添堵不成,反倒把自己堵得慌。
教官跟他也差不了几岁,迷途知返,居然大言不惭反过来说他,“你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气量多小才让我跟你合起火来欺负一姑娘家?我没文化,人糙就算了,你这还本科文凭,中飞院高材生,你说你幼不幼稚?”
陈声黑了脸,从盒里抽了支烟,二话不说塞他嘴里,堵住他的滔滔不绝。
然后极不耐烦地把烟盒子也塞他手心。
头也不回走了。
人群里,苏洋咬牙切齿盯着他的背影,“我操,人至贱则无敌,这畜生真他妈欺人太甚了!”
知道是自己惹的麻烦,赵泉泉低头跟路知意认错,“都是我不好,昨天要是我跟他说清楚,他也不至于来折腾你了——”
“那你怎么不追上去解释清楚?”苏洋不耐烦。
“……”赵泉泉一时语塞。
苏洋斜眼看她,“人还没走远,这会儿去还来得及。”
“……”
“怎么不去?”
路知意笑两声,摘了帽子,仰头躺在青草上,闭眼伸了个懒腰。
苏洋:“行啊你,心理抗压能力不是盖的,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笑得出来。”
“欺负我?”
苏洋一愣,“你莫不是蹲下起立做傻了吧?连这都看不出来?”
路知意睁眼,因为阳光刺眼,抬手遮了遮,在阴影里冲她一笑。
“他可帮了我个大忙。”
五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
教官恢复正常,把烟揣进衣兜里,一来就夸了几句路知意姿势标准、身体素质不错,算是结束刚才的风波。
“接下来,我们练齐步走。”
谁知他话音刚落,路知意慢吞吞举起手来。
教官一顿,放柔了语气,“怎么了?”
“报告教官,我腿麻,站不起来。”
教官拨开人群,“怎么就站不起来了?”
路知意仰头看着他,目光诚恳,“可能是刚才剧烈运动,肌肉拉伤了,就连坐下来都一直抽筋。”
“……是吗?”他很怀疑。
女生点点头,“我想回去休息休息,假条稍后跟辅导员要,明天给您送来。”
教官也不是傻子,秒懂她的意思,客气地笑了笑,“这不好吧?军训是苦,但没有正当的请假理由,光说累是不行的。”
路知意为难地看着他,“这样啊,那请假理由如果是教官让我连做六十一组蹲下坐下起立,导致肌肉拉伤呢?”
“……”
教官看看她,头皮发麻,把手一挥,“准假。”
妈个鸡,栽在一新兵蛋子手上了!
一群人推推搡搡进了停车场。
蓉城的冬天湿冷难耐,更别提这地下一层,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层水雾。
路知意闪身而入,入口处有一辆黑色卡宴,她就躲在车后面,透过车窗往里另一头看。
为首的人把凌书成抵在柱子上,骂骂咧咧,一个巴掌打下去,隔着十来米都能清清楚楚听见那声音。
足见力道之重。
那人笑了,声音在这偌大的室内来回反复。
“跟我抢女人,胆子不小啊?”
跟着又是一脚,正中小腹。
凌书成蓦地跪在地上,手里的手机重重地摔下来,他捂住腹部叫出了声。
接下来的场景不必描述。
路知意心头一颤,沿着墙边快步走出停车场,闪身靠在街边的榕树后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被冷空气冻得像冰块。
她飞快地按下三个键,拨通,“喂,是蓉城派出所吗?我要报警。”
……
刚打完电话,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面前晃过,风一样朝停车场入口跑去。
她下意识抬头看。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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