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用心了。”
“给五爷办事末将要是不用心,那不天打雷劈么!”
牛万程带着十二分高兴回去后没多久,宣武门的城门就缓缓打开,先是冲出几百披甲前锋营兵,确认叛军没有攻城迹象,一群群如同牲畜一样被赶出来的汉奸及其后人们方才缓缓从城门洞中出来。
为防万一,城门只开了一半。
由于口中都被塞了东西,这帮汉奸后人们明明眼中满是泪水,却是怎么嚎都嚎不出来。
因为人数太多,在巴泰的主持下将人群分作所属汉军八旗依次送出。
双方在城下负责交接的士兵都是如临大敌,等第一批汉军正黄旗的汉奸及其子孙出来后,一个满洲参领同周军带队的副将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开始核对人数。
确认人数无误后,周军带队的副将赵长棣向后方点了点头,立时几十辆装满粮食的马车缓缓驶了过来,那满洲参领连忙让手下将车上的粮食卸下扛进城中,周军也将第一批人员带回。
如此反复七八次,直到天色完全黑时,四千多汉奸及其子孙、家奴方才全部被周军接收完毕。
王五答应的五十万斤粮食也被清军扛进了城中,当城门再次紧闭时,护城河上又陷于死寂。
未几,护城河对岸却是点起无数篝火,从城墙上看下去整条护城河就如被点缀的如灯带一般。
四千多汉奸后人被集体带到了护国关帝庙前的广场上。
或许是知道自己又或父祖罪恶滔天,这帮人面对脑后没有辫子的周军时,表现的无不惊恐万分。
除了时不时的婴儿哭声,诺大广场竟鸦雀无声。
王五过来后见这些他要来的汉奸子孙都被塞了嘴后,竟是下令取出这些人口中的麻布。
此举却让以为必死无疑的汉奸子孙们一下看到希望,本充满死气的眼神也一下变得清灵许多。
一些心思活泛的人不由自主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觉得叛军跟清廷索要他们未必就是要他们死,而是看重他们身上的“价值”。
叛军或许是想让他们“以身试法”劝降城中的同僚,又或是替他们到处游说仍忠于清廷的官员。
不管怎么说,他们或是他们的父亲、祖父无一不是声名显赫之人。
人群中,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想的更多。
这个人就是已经七十二岁的冯铨。
此人在前明时曾是魏忠贤阉党集团骨干成员,为了向天启皇帝推荐年仅三十岁的冯铨出任内阁大学士,魏忠贤还特意给天启讲述甘罗十二为宰相的故事,从而使冯铨成为有明一代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
清军入关时,冯铨因为阉党缘故致仕在家,结果被多尔衮一道书信就屁颠屁颠的到燕京降了清廷。
不过尽管比范文程还老两岁,冯铨看起来身子骨还不错,口中麻布被取下后,这位历经两朝的大学士不由是长出一口气,继而毫不迟疑就拄着拐棍颤颤悠悠朝人群前面挤去,边挤还边大声道:“将军欲取满城否!”
声音听着像是个中年人,十分洪亮,听不出半点衰老。
第一个向冯铨看去的不是王五,而是被两个儿子抬在担架上的范文程。
用屁股想,范文程也知道冯铨想干什么。
无非是学那唐朝安禄山故事,保自己一命了而矣。
当年唐将张守珪任幽州节度,安禄山偷羊被抓住,张守珪准备乱棍将安禄山打死,未想安禄山却高声喊叫说:“大夫难道不想消灭两个蕃族啊?为什么要打死我!”
结果就这句话不仅让安禄山捡回一条性命,也就此飞黄腾达,最终要了唐王朝半条命。
视线中,叛军的将领被冯铨声音吸引正向他走过去,这让范文程既是不耻冯铨,又觉遗憾。
遗憾的自是为什么他不能如冯铨这般无耻。
毕竟,他这条老命不足为道,可儿孙们的性命总要保下来才成。
叛军真有利用他们这些老臣的想法,为了儿孙性命,他范文程未必就不能从了叛军。
谁让清廷如此忘恩负义!
论起价值来,他范文程是十个冯铨都及不上的。
念及此处,范文程一动不动的身子骨突然有了点活力,竟是支撑坐了起来,在两个儿子惊讶目光中死死向冯铨那边看去。
王五这边真就好奇来到冯铨面前,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不由好奇问道:“你是何人?”
冯铨赶紧回答,还特意把自己在天启朝当过内阁大学士的经历说了出来。
论能力,他绝对是良辅,否则多尔衮也不会用他主持内三院。
“你就是冯铨?”
王五有点惊讶,他一直以为天启朝的那帮阉党已经死光了,没想到还能叫他看到个活的。
不过他对冯铨最大的印象就是明朝有个文人在自己的私人笔记中记录了那么一件事。
说冯铨因为年少貌美,而明朝士大夫又有很多人喜欢“外交”,所谓“外交”就是好男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