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皇上还是太小,太不懂事。
但谁又敢指责皇帝胡来呢,只能将这份遗憾和不满深深压在心底。
“太皇太后,皇上,臣以为牛万程所言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早有征兆。”
说话的是接替明安达礼出任理藩院尚书的博罗色冷,其言察哈尔亲王布尔尼之父阿布鼐被大清囚于盛京,那布尔尼的祖父更是太宗皇帝生前大敌林丹汗,所以布尔尼趁着大清落难发起叛乱为祖、为父报仇不难理解。
二十六岁的平郡王罗科铎却质疑道:“布尔尼、温布、温春、格勒尔图等反本王相信,可那图纳黑怎么可能也跟着反!”
此人是礼亲王代善的玄孙,比康亲王杰书晚一辈,祖父就是国初有名贤王、因天花死于山东的岳托。
平郡王是克勤郡王改称,也是大清的帽子王。
罗科铎口中的图纳黑则是科尔沁的辅国公,也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亲侄子,其父就是太皇太后的亲弟弟吴克善。
事关太皇太后娘家,博罗色冷一时也不好开口,原因无外乎两个。
一是布尔尼等联合了其余蒙古各部逼迫科尔沁反清,面对各方压力科尔沁人只能选择同流合污;
二是科尔沁人见燕京被叛军攻占吓破胆子,担心引火烧身主动归顺了叛军。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科尔沁人如今反了大清是事实,讨论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反而会让太皇太后难堪。
故而索尼不想众人过多讨论这件事,便出面问那刚刚把衣服穿上,脸上犹有委屈之色的牛万程出城是否见到了贼首,又同贼首谈了些什么。
这才是王公大臣应该关注的重点,如果叛军真愿意同大清议和,或许也是上苍赐给大清的最后机会。
哪怕屈辱些,只要还有复仇机会,就受了吧。
当年明朝孙、李二贼凶狠时,先帝爷不是也想同他们划江而治么。
卧薪尝胆向来都是大智慧者所为。
牛万程说他见到了贼首,也就是伪周政权的伪国公王耀武,此人过去事迹在场王公大臣几乎都清楚,追溯起来又与鳌拜有很大关系。
同样,现在再说过去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索尼微微点头,又问牛万程那王耀武可愿与大清议和。
“回索相,下官见到王贼后对其晓以利害关系,那王贼此番孤军深入确系冒险,不仅难以在京畿立足,其后方更是不稳在下官极力劝说下,王贼愿意同我大清议和撤军,只是,只是”
说到这,牛万程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一脸不敢说下去的样子。
急得太皇太后催道:“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小皇帝康熙也急道:“牛师傅,那王贼到底说了什么,你直言便是,朕不会怪你的。”
殿内一众王公大臣也都焦急看着牛万程,想知道贼首到底要怎样才肯撤军。
“那臣就斗胆直言了!”
牛万程不敢耽搁,咬牙道:“太皇太后,王贼说只要皇上同您老人家出城归降于他,他就撤军!”
话音刚落,殿内就响起一片喝骂声,王公大臣无不义愤填膺,唾骂那王贼小人不得好死。
太皇太后也是愣了有一阵,方冷着脸道:“这哪里是什么议和,分明就是要我大清向他投降。”
“朕就是死,也不出城向贼人投降!”
康熙也是气的一肚子火,紧紧攥着拳头。
“太皇太后,皇上,臣等绝不同意投降,愿同八旗上下誓死捍卫大清,捍卫太皇太后,捍卫皇上!”
顺承郡王勒尔谨怒的脖子青筋都暴起了。
“对,咱们有几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沬也淹死那帮尼堪贼了,投降,做梦!”
满洲大学士巴泰气的胡子翘起。
“太皇太后和皇上就是大清的天,哪有天塌了臣子还在的道理,老臣魏裔介虽手无缚鸡之力,也愿领全家儿郎上城与贼兵决一死战!”
说这话的是吏部汉尚书、保和殿大学士魏裔介,人称“乌头宰相”,做过先帝顺治的老师。
所谓“乌头宰相”是说别的重臣都是白发苍苍,独他魏裔介出任吏部天官时才42岁,须发皆黑。
魏裔介这一表态,在场其他汉官不管主动还是被动,肯定也要做出一副与贼军拼命的架势,要不然满洲人可能会怀疑他们心存贰心。
“牛万程,这种条件你也敢带回来,你这是欺君!我打死你个狗奴才!”
有个固山贝子可能是被刺激到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死牛万程,好在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牛万程有点被吓到,呆呆站在那一声不敢吭。
群情汹汹中,新任大学士索额图却说出了不同声音,其对太皇太后道:“奴才以为王贼开出此条件不过是恐吓我朝,未必真心要我大清向他归降,故奴才以为当使人再与王贼谈,若王贼真能与我朝达成议和撤军,纵是我朝损失再大将来总有挽回机会。”
索额图的话立时引来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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