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形势变了。
高顺偷袭蔡瑁水寨得手,大赚了一票,这是比战前计划打得更好的地方。
但也因为被曹仁换家,所以鱼梁洲水道的防线失守了,这是比战前计划打得更差的地方。
因为没有河流地形可以守,再涨水用大船座沉构筑防线,也就没有意义了。
总的来说,有得有失,但得远大于失。
关羽觉得这点失也是完全可接受的,便问诸葛瑾是否终止蓄水计划,省得黄忠白折腾,还多生枝节。
世上哪有纯赚的好事?实际执行相比于理想规划,能赚八赔二,已经很好了。
可惜,关羽对这种赚的程度,已经心满意足了。但诸葛瑾却不会。
在诸葛瑾的字典里,少赚就是赔。
而且他自问有那么多先知先觉可以借鉴,还有那么多谋略经验可以揣摩,怎么能就此放弃?
更何况,他内心对于“襄樊之战、水淹七军”这事儿,是有点情怀和执念的。
加上如今正好秋雨越来越大,汉水水位确实处在上涨期,季节也合适,如果不用一次水计,那是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水计的规模可以大也可以小,条件不够就缩减一下部署规模,但总归要用一次。
“还请云长稍安勿躁,容我从长计议。黄老将军那边,也赶工了好几日了,他千辛万苦速攻猛攻,却只让他取了山都、筑阳两个上游小县。
要是不把上游沿岸之利充分发挥出来,黄老将军这次进攻,就算是靡费军需了。虽然现在情况有变,我还是想想个办法,把黄老将军已经做下去的事情,充分利用到极致。”
诸葛瑾思前想后,还是不肯放弃,最终如此劝说关羽,让关羽再给他点时间。
关羽闻言,一开始有些惊讶,也有些急躁不耐烦。
毕竟他还等着出兵决战救儿子呢,子瑜老是在那儿踩刹车、追求尽善尽美,之前预作的准备一丁点都不想浪费。似乎有点刻意求全、专注小处而忘了大处。
但是,诸葛瑾毕竟积累了太多的历史信用,他来到刘备阵营后,十二三年里,就没有犯过一个重大战略决策错误。
关羽稍稍冷静了一会儿,对诸葛瑾的信赖,还是盖过了对儿子的担心。
“子瑜所谋,必有其神妙之处。不过是一个儿子被围在其中,我怎么就不能像往常那样、充分相信子瑜呢……还是不够沉着啊!”
关羽居然为了自己担心儿子的情绪波动,而反省起来。
如果己方任何文武,做不到无条件无保留地信任子瑜的谋略,那肯定是他的问题,不是子瑜的问题。
想明白这一层后,关羽也重新安静下来。甚至还示意旁边与会的部将们、以及等候回信的信使,都保持安静,别打扰诸葛瑾的思路。
诸葛瑾得到了充分的宁静,很快进入了入神忘我的状态,在脑中反复复盘推演着、如何在新形势下继续用好部署了一半的水计。
诸葛瑾如是暗忖:
“趁着大水以大船突入水道、一夜筑城,已经不可能了,也没意义了。既如此,还想再用水计,多半也没有什么防御性的水计可用了,只能是进攻性的水计。
进攻性的水计,最容易想到的,就是跟历史上云长水淹七军那样。不过,云长那是提前做好充分准备、等待天然暴雨洪峰,然后于禁无船而他有船,趁着水势进攻取胜。
而且历史上云长并没有人工蓄水,这一点跟我如今的情况还是大不一样的。我没法确保今年的洪峰足够大,哪怕加上黄忠的蓄水,也未必够用……”
想到这儿,诸葛瑾脑子也不由稍稍卡壳了一下。因为他被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得太深了。不管怎么思考,只要想到水攻淹敌,就很容易往那上面靠。
“不行,一定要打开思路,不拘一格,再仔细想想……诶?对了,曹仁既然跟仲达换家了,那岂不是说,曹仁夺了仲达原本部署在鱼梁洲水道旁的营地?所以现在轮到曹仁驻扎在低洼之处了?
那有没有办法,确保曹仁一直驻扎在这低洼之处呢?要是能坚持个三四日,甚至五六日,一直坚持在低地驻扎到洪峰来临,那还是可以水淹七军的啊!
唔……这次估计也不一定是七军了。鱼梁洲水道两岸的低洼地,驻不下那么多敌人,跟北岸的罾口川地形还是很不一样的。但能淹多少淹多少,现在的关键,是如何长期拖住曹仁不移营。”
诸葛瑾反复盘算,把这个道理在脑中梳理清楚,这才稍觉释然。
之前他跟高顺交代水计的细节时,也关照过高顺:刚刚在鱼梁洲站稳脚跟的最初两三日,可以全力死守沿河地带,遇到敌人试图渡河就半渡而击。
但是后续就要尽快设法在高处另立副营,确保上游洪峰来临、黄忠放水时,高顺自己的陆上营地不会被淹到。等水退去、斗舰艨艟座沉到位后,再让部队回低地沿河营区严防死守。
可见,在诸葛瑾原本地计划中,他就意识到沿河低洼地带,是极有可能跟着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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