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马打马过来,满脸的焦急。
托雷心头一惊,他向后看去,从汉中方向而来的宋军援军中,无数的宋军骑兵聚集,宋军将领们正在大声呐喊,似乎在传达军令。而在急奔而来的宋军步卒大阵中,一辆辆的炮车被推了出来,宋军炮兵行进途中,似乎正在装填弹药。
目光扫向宋军右翼战场,火炮声震天,震天雷爆炸声不绝,宋蒙双方都是死伤众多,尸横遍野。由于右翼多山,地势险要,速不台部骑兵不得不改步兵,冒着炮火攻击。但看起来,一时半会,速不台部,似乎不能突破宋军的防线。
而宋军大阵左翼,宋蒙双方骑兵混战,宋军骑兵如癫似狂,战意熊熊,宋军火炮肆虐不停。没有一半个时辰,恐怕很难冲破宋军的防线。
即便是击溃了宋军骑兵,后面还有宋军的大阵,还有火炮。
“元帅,怎么办?”
刘黑马情急之下,额头的汗水都冒了出来。
“元帅!元帅!元……”
刘黑马连喊几声,不得已提高了声音,托雷这才如梦初醒,从冥想中出来。
“传……令,向北……撤兵!”
经历恶战无数、心如铁石的托雷,话语里似乎有了一丝惊慌,他神情落寞,低着头打马向北。
“向北?”
刘黑马愣了片刻,赶紧打马跟上。
向北?不管要不要向西绕行,蒙古大军都要走从汉中到关中的栈道或者山道撤回陕西。
栈道艰险,山道崎岖不堪,大军拥挤北撤,这不是被宋军肆意追杀吗?
目光扫向东面洋州防线,岌岌可危,却又坚若磐石,不可动摇。
洋州防线,宋军右翼山岭阵地。
蒙军阵中号角声动,鼓声喧嚣,速不台看着山坡上蒙军一批批向前,一批批功败垂成,死伤惨重,不由得心痛如割,心急如焚。
前些日子攻打宋军右翼山岭阵地,汉军死伤大半,如今攻山,蒙古骑兵不得不下马步战,舍已之长,攻其所利,伤亡陡然增大。好在蒙古将士彪悍坚忍,和宋军斗得你死我活,双方苦战,蒙军却始终占领不了山岭。
他身后的蒙军大阵中,躺满了重伤的蒙军将士,一个个千夫长百夫长轻伤重伤,人人血染沙场,许多人伤势严重,惨状不忍直视。
蒙古铁骑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征战二十余年,也没有在汉中折损的多。
宋军将士训练有素,火器凶猛,这让速不台一时恍惚,不由得想起五年前西夏灵州一战来。就是在灵州城下,蒙古大军损兵折将,未能破城、灭了西夏不说,还让成吉思汗病重,最后不得不仓皇撤军。
如今的形势更加险恶,关系蒙古西路大军生死存亡,可以说是千钧一发。宋军援兵随时来临,再打不通洋州防线,恐怕全军都要陷在这里了。
此时此刻,山岭之上,宋蒙双方犬牙交错,火器和羽箭等中远程武器已经用不上,陷入残酷的近身搏杀,每一刻都是鲜血淋漓,天人永隔。
山势陡峭,蒙军骑兵不得不下马和宋军步战。宋军步卒都是训练有素,无论是长枪兵还是刀盾手,刺杀术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刀盾手,很多人都是武艺精湛,居高临下,对蒙军骑兵形成了有效的阻击。
相对于宋军步兵的厮杀技艺,蒙军骑兵就要差上许多。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马上战术杀伤对方,现在改为步战,舍长就短,只能以悍勇弥补不足,但不可避免,死伤太多。
冬日的暖阳之下,天际之间,一个时辰过去,一番血腥惨烈的厮杀下来,宋军右翼山岭,一个蒙军万人队损失了五六千人,宋军也折损了三四千多。双方尸体堆满了山上山下,二者伤亡都是极为惨重,但任何一方,却是谁都不能放弃。
不知战了多久,忽然西面方向,许多蒙古骑兵打马而来,看他们不成战阵,乱糟糟一团,人人面色惊惶,似乎是战事不利。
“这不是阔端的部下吗?”
千夫长察兀尔惊叫了起来。
速不台等人惊诧之间,蒙古残骑纷纷到了跟前,千夫长塔里心惊肉跳,颤声问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阔……端呢?”
蒙军右翼托雷部正在和宋军骑战混成一团,这些蒙古骑兵,选择了向左翼速不台禀报。
“阔端战死,只剩了几百骑,宋军十万大军,将士们不得已全撤回来了!”
骑士下马跪报,塔里众将都是一惊。
先是按竺迩一万大军,再是阔端五千精兵,一万五千蒙军勇士,就这样损失殆尽。宋军十万大军,来者不善。看他们的架势,是要东西夹击,一举击溃蒙军西路大军。
“你这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千夫长察兀尔挥起马鞭,作势抽了骑士一鞭。他目光偷瞄一眼速不台,后者默不作声。
“还不退下!”
塔里喝退骑士,看了看西面,轻声说道:
“速不台,宋军恐怕就要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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