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斯称王是一千年前的事情了。
前五百年他们怨恨先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让每一个带着劳伦斯的姓氏出生的劳伦斯人遭逢不公。
你们享受了一切,享受了称王的快乐,推行了奴隶制。
什么都享受过了,最后失败了,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我们呢?我们还什么都没有享受呢!
就因为劳伦斯的姓氏,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而后五百年,他们已经不再怨恨先祖,开始敌视那些敌视他们的蒙德人了。
先祖的选择已经成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他们也付出了这么久的代价。
难道就要因为一次的错误,千年乃至更久地承担毫无道理的偏见和敌视吗?
他们不在怨恨先祖,开始正视那些仇视自己的敌人。
把仇恨放在仇视自己的人身上,而不是继续选择为先祖的错误卖单。
姜青没有什么偏颇。
他唯一的意见就是劳伦斯真的应该死在千年之前温妮莎成功的夜晚,带着称王失败的最后体面,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既然没死既然活了,那就要为活着支付代价。
至于这份代价是否昂贵是否不合理···和他无关,不是吗?
“所以你无法成功。”姜青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和平缓,让自己的每一句话尽可能地有力起来。
“西风骑士团大团长的目标是为蒙德奉献什么,而不是利用权力为自己做些什么。”
也不是不可以做,只是调平劳伦斯和蒙德人的矛盾这种事情,收益不大,付出不小。
站在蒙德人的立场上来说,是一件根本没有必要的事情。
而大团长必须站在蒙德人的立场上说话。
优菈轻声呢喃:“大团长的权力,不能用在对蒙德无益的地方···还是说,不能用在劳伦斯身上?”
姜青点了点头:“或者可以这么说,用在劳伦斯身上,就是用在对蒙德无益的地方上。”
优菈直起腰身,曲线挺拔。
“你和我说这个,就不怕琴生气?”
优菈越来越肯定,姜青的目的并不单纯了。
如果只是博取琴的好意,并不需要太过于关注劳伦斯。
“这里是骑士团的驻地,这里是琴给我安排的临时住所。”姜青耸了耸肩,“我在这里交谈任何事情,都不必担心骑士团有什么恶意。”
因为这是完全在监管下做出的决定。
当举动透明,而本人也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他的怀疑值就会大幅度降低,变得可信起来。
私下接触会出问题,但在这里就不需要担心这个。
“真好。”优菈拍了拍手。
“从说服琴之前,你就应该把劳伦斯当作晋升的阶梯了。”
她的脸上扬起笑容,神色纯真而又曼妙,带着贵族少女特有的温软,看上去并不坚硬——至少不像个骑士。
“你想让我成为劳伦斯的叛徒,反过来监视劳伦斯的一举一动,然后利用这一点,踏着劳伦斯的尸骸获得琴的信任,最后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或者你有更多的想法?”优菈歪了歪头,“我可以更多的信任你?”
优菈不是个蠢货。
劳伦斯在蒙德只会得到敌视和厌恶。
任何一个人能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优菈很难不受到影响。
更何况她还是这个贵族世家真正的大小姐。
虚假的大小姐好像从来没见过市面,看到一个陌生人就闹死闹活要跟着人家走,把世家百年来的门楣踩在脚下。
真正的大小姐从小就已经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有什么样的筹码和价值。
优菈对蒙德人的百般容忍不是因为她是个好人,更不是因为她怯懦无当,而是因为劳伦斯不能反抗。
她这个身份一旦因此而动怒,最后遭难的不会是对方,只会是她自己,以及她背后的劳伦斯。
哪怕是对方跳脸嘲讽也一样。
但这是对待蒙德人。
姜青不是蒙德人。
“不不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姜青连连摆手。
看不出来这位骑士姬居然还有一点被迫害妄想症,但姜青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如果是这样,我就没必要等你了。”姜青分外真诚。
他的表情诚恳,连同语气也十分温和。
“我想尝试着帮你,帮劳伦斯。”
优菈深吸一口气:“琴也帮不了我,你有什么办法?”
“琴不会去帮你。”姜青竖起食指,“对于骑士团或者蒙德而言,拯救劳伦斯是一件没有什么价值的事情。”
只要提起劳伦斯,大家就会会想起千年前温妮莎的事情。
这样一来,谁会站在劳伦斯的一方呢?
这是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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